老袁嘴里嚼着肉：“顿顿都这样。”
金万全筷子停住了：“……顿顿？”
他在*区食堂吃过饭。他知道就算是一个月能吃一顿新鲜蔬菜就已经算大人物了。这里顿顿有菜有肉，还有汤，而且多到桌子都摆不下了。
“这得花多少城币啊？”他问。
老袁说：“不花钱。”
“不花钱？”
“菜是种的，肉是打的，汤是自己熬的。”
金万全看了看桌上其他人。
卞篷在闷头吃。袁树在给糖糖夹菜。
糖糖正用勺子挖肉汤拌饭，一边吃还一边提要求：“糖糖要吃笕菜，还有兔兔肉，不要辣椒。”
金万全不知道笕菜是哪盘，辣椒是什么。见糖糖吃得满嘴都是油光，表情自然，忽然觉得这小奶娃居然都比自己懂得多，见识广。
他愤愤地放下筷子，看着老袁：“你们这是吃了多久的独食了？”
老袁说：“猎物是我们自己打的，菜是梵伊自己种的，果子和菌菇是我们收集的。难道还得去换那些没味道的营养膏？”
金万全没接话。
他又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然后他说：“有道理。谁吃了这些还会去换营养膏？除非味觉有病，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晚饭吃完，梵伊开始做糖糕。
他把他们吃饭时候烤的红薯剥了皮，剥出来的瓤是金**的，软得在指尖上就散了。
他用勺子压成泥。
又掰了一块压缩饼干，碾碎，拌进薯泥里，搓成球再压扁。
锅烧热了，用猪膘在锅底抹了几圈，油光铺满锅面。
他把红薯饼一个个放进锅里，小火慢煎。
油在锅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饼子边缘开始变色，从浅黄变成金黄，然后结出一层薄薄的脆皮。
翻面的时候，表面已经起了一层细碎的泡，在锅里慢慢膨起来，边缘微微卷起。
金万全一直目不转睛地站在灶台边看着。
他看着那些饼子在锅里慢慢变色，看着糖粉沾上去之后结了一层细碎的壳。
他看着梵伊把盘子端起来，白色的瓷盘，糖糕躺在中间，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这是什么？”金万全问。
“红薯糖糕。”梵伊说，“糖衣是用你带来的糖拌上松子粉做的。”
金万全拿起一块糖糕。
饼子还温热，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凑近了闻一下——焦香、油香、还有一层极淡的甜气，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饼皮底下往外渗出。
他咬了一口。
糖壳在牙齿间碎裂，里面是软的，薯泥带着微弱的颗粒感在嘴里散开。
甜的。
不是黑市糖那种刮嗓子的甜，是软的、往下走的、像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落在舌根上。
他嚼完咽下去之后又咬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糖糕，看着那盘剩下的五块。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拿起了另一块，直到六块糖糕全部下肚，依然意犹未尽。
心里，脑海里，冒出的是满满的愉悦，充斥着的是无尽的满足感，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诚意。
然后他伸手，从布袋里掏出剩下的一包糖——一斤，用防水布袋包着。
他把那包糖推到了梵伊面前。
“成交。”
“条件呢？”梵伊问。
“以后我每次来，都要吃到甜口。不管我来几次都要有，不能糊弄我。”
梵伊看了他一眼，接过糖包：“成交。”
金万全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
结果起床后他果然像老袁说的那样，赖着不走了。
中午他又吃了一顿，下午又吃了几块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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