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武备局依旧没有熄灯。
城西带回来的资料已经全部封存，省里的调查组连夜接手了大部分权限，韩成也被单独关押起来。
可真正让周梵睡不着的，不是韩成。
而是那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名十六岁的孩子。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
有人已经完成觉醒，有人甚至还没等到那一天。
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周梵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
沈砚坐在对面，平板上的数据还在不断刷新。
“我重新算了一遍。”
“这二十三个人，不只是武枢成长速度快。”
周梵抬头。
“还有？”
“有。”
沈砚把二十三个人的武枢检测图叠在一起。
“看这里。”
周梵低头。
不同颜色的气机线路逐渐重合。
最后，几乎有一条线完全一致。
“他们的核心气路。”
“对。”
沈砚点头。
“普通武枢觉醒以后，气机运行会逐渐稳定，但这二十三个人不一样。”
“他们的武枢在形成之后，会自行调整气路。”
周梵皱眉。
“调整？”
“每次都不一样，但方向一致。”
“更快。”
沈砚说。
“更省。”
“而且能够承受更大的气机。”
周梵沉默。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条数据熟悉。
那不就是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不断观察。
不断调整。
找到更合适的气机路线。
只是他的无漏枢，是可以完美执行已经理解的路线。
而这二十三个人的武枢，则表现出了另一种特征。
自我成长。
“所以他们在找这种人？”
“很可能。”
沈砚把二十三个人的年龄和觉醒时间调出来。
“但还有问题。”
“什么？”
“为什么这几年只有二十三个？”
周梵看向他。
“你觉得数量太少？”
“不。”
沈砚摇头。
“我觉得太精准。”
他把另外一份数据放大。
“过去五年，江城每年十六岁觉醒的学生超过两万人。”
“二十三个人，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他们只是想找武枢强的人，没必要这么少。”
周梵点头。
确实如此。
武枢越强，成长越快，这些条件虽然少见，却绝不至于五年只有二十三个。
那就意味着。
他们寻找的条件，还有下一层。
“继续。”
沈砚调出二十三个人最初的身体检测数据。
“气脉。”
“精神。”
“觉醒前的修炼记录。”
“家庭情况。”
一项项排除。
没有。
还是没有。
直到沈砚把一张旧数据表放出来。
周梵突然停住。
“这个。”
“我也觉得奇怪。”
那是一份最普通的基础体检记录。
二十三个人中，有十八个人在觉醒前，都出现过一个共同指标。
气机回流速度偏高。
周梵盯着那行数字。
“原来是这个。”
“你知道？
”我觉醒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气一旦有地方存，就会自己回来。”
沈砚看向他。
“所以他们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观察这些孩子了。”
“对。”
周梵轻轻靠回椅子。
“他们不是等觉醒以后才开始。”
“从觉醒以前，就在筛人。”
这句话一落。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
过去五年那些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学生。
很可能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在某些人的名单里。
“那八个人为什么死？”
沈砚问。
周梵沉默片刻。
“因为他们觉醒以后，刚好达到了某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知道。”
周梵摇头。
“但我觉得，他们原本没想让这八个人死。”
沈砚抬头。
“不是吗？”
“如果只是为了杀。”
“为什么要观察五年？”
周梵指着桌上的资料。
“他们既要数据，又要**。”
“死掉的八个人。”
“反而可能是实验出了问题。”
沈砚沉默了几秒。
“那剩下十五个人呢？”
周梵抬眼。
“查。”
“查什么？”
“他们现在在哪。”
一个小时后。
结果出来。
二十三个人里。
八人死亡。
六人在江城。
四人已经转入省城武院。
还有五个人。
查不到。
不是失踪。
而是档案**本没有后续记录。
“怎么可能？”
沈砚皱眉。
“这五个人都完成过正式觉醒。”
“武备系统肯定有记录。”
周梵看着那五份空白档案。
“所以有人**。”
“韩成？”
“应该不止。”
沈砚点开五人的原始信息。
其中一人的资料突然跳了出来。
很普通。
普通家庭。
普通学校。
普通成绩。
唯一不同的是。
觉醒评级。
未定。
周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砚摇头。
“不知道。”
“所有其他人都有明确品级。”
“只有这五个人。”
“未定。”
周梵慢慢坐直。
系统也在这一刻自动启动。
发现异常记录。
资料缺失。
建议关联已有样本。
周梵没有犹豫。
“关联。”
五份资料重新排列。
年龄。
气脉。
精神。
觉醒时间。
武枢变化。
最终。
系统给出了一个结果。
五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武枢在觉醒之后，出现过第二次变化。
周梵瞳孔一缩。
“第二次变化？”
沈砚立刻凑过来。
“什么变化？”
“不是增强。”
周梵看着数据。
“是重构。”
“什么意思？”
“他们的武枢，在觉醒完成以后，又自己变了一次。”
沈砚沉默。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现在掌握的武道常识。
正常武枢觉醒以后，最多是随着境界成长、不断强化。
从没有谁把“觉醒完成”以后又重新构建一遍。
周梵盯着那五个人的资料。
突然问：
“他们最后出现在哪里？”
沈砚迅速查询。
这一次。
很快有结果。
五个人中，四个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都在同一个地方。
“省城？”
周梵皱眉。
“不是。”
沈砚把地图放大。
“北边。”
一个坐标缓缓出现。
“这里以前是武备局旧研究基地。”
周梵看着那个名字。
“现在呢？”
“封了。”
“什么时候封的？”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
“三年前。”
周梵沉默几秒。
“那五个人呢？”
“都是三年前之后。”
两个人同时抬头。
这一刻。
他们终于第一次真正碰到了城西据点之外的东西。
不是江城。
不是韩成。
甚至不是昨天那个地下实验室。
而是一座已经被封存三年的旧研究基地。
周梵站起身。
“明天去。”
沈砚也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周梵看着他。
“这次可能比城西更危险。”
沈砚把平板合上。
“所以才得去。”
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
张道安正站在那里。
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他看着两人，沉声开口：
“那个地方。”
“省里的人已经查过一次。”
周梵停下。
“结果呢？”
张道安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没查到。”
“所以。”
他抬起眼。
“我才更不想让你们去。”
周梵却笑了一下。
“张老。”
“你拦不住我的。”
张道安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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