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堵死了徐星燃的追问。他太准确了。徐星燃喉头间的措辞还没成型，就被人掀了个底朝天。
他转念，换了套思路：“你怎么知道我——”
“你下一个问题是，‘预知者是什么意思’。对吧？”韩镜歪了歪头，“现在信了？”
徐星燃没有答话，身体向左侧的物料架挪动半步。韩镜眉头微抬，却没有动：“你想借这半步拉开我的视线，再抓架上的铁钩，以铁皮墙为跳板弹到高处，从上方压制我。”
连他移动半格的距离都被精确地说出来了。徐星燃的脚尖顿住，冷汗从后颈滑下来。
“那我就换个打法。”他咧嘴，“站着不动。”
韩镜第一次皱了皱眉。预知读的是下一个动作，而“不动”本身就是结果。两人隔着五米对峙，仓库里的电流声刺耳地响。
徐星燃赌的就是三秒的极限。他安静地站着，等到韩镜的视线出现一瞬间的偏移——就在那一瞬，他掷出怀表。
金属的弧线擦过灯管，哐当一声砸在韩镜身后的铁皮上。韩镜没躲，只是略偏头，让怀表擦着耳廓飞过。他甚至早在掷出前就做了侧让的准备。
徐星燃瞳孔微缩。他在“不动”后的出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韩镜依旧读到了。
远处传来碎玻璃轻微的声音。林若言在东侧外墙用暗号提醒他——西侧有巡逻车靠近，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对手能提前三秒读动作，这仗没法打。
徐星燃咬紧牙关，压低重心，手腕虚晃左路，实际重心全压在右脚，准备切入近身。韩镜却提前往右挪了一步，错身间，一根银色的针管无声刺入他右肩。
针尖又细又凉，推入药液时几乎没有痛感。徐星燃一愣，随即暗骂一声，拔掉针筒甩到地上。右肩的肌肉开始发钝，像冻了一层胶。
他第一反应是退，但韩镜并不追击，只是把空针筒收回衣袋：“**剂，剂量不大，够你少用三成力气。”
第二针来了。这一**在左颈侧，他连针筒的样式都没看清，人已经踉跄了一整步，膝盖磕在地面。麻药从颈部向下蔓延，连眼睑都开始发沉。
他撑着手肘，呼吸急促，面前的地板上滴着扯破嘴角流出的血沫。
仓库暗处传来林若言压低的警告：“还有车来，徐星燃，撤——”
撤不了。腿不听使唤。
韩镜走近，在他面前蹲下，顺手从他裤袋里抽出手机。徐星燃想动，手臂没抬起来。韩镜把手机正面亮给他看——直播页面已经黑屏，一行灰字显示“账号已被冻结”。
“你的直播间，我已经封了；你的未来，我也看到了——你今晚会死在这里。”
徐星燃半垂的眼皮撑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他偏头去看那部手机。虽然直播被冻结，但**的消息推送一条接一条跳上锁屏，铺满了整块通知栏：
“主播你撑住！”
“奖池还不出货？天机遮蔽呢？先把那预知干扰了！”
“**，天机遮蔽到底出不出！”
“徐哥，说句话别吓我们！”
一条更醒目的消息钉在最上方—— 抽奖池的黑色面板在锁屏上微微亮着，转盘还在转动，尚未定格。
徐星燃用舌尖顶了顶嘴角，把一口血沫吐到地上。他笑着伸过手，从韩镜指间把手机勾回来，屏幕转过去，对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封了我的直播……可你没问过，我的粉丝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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