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文件我回去再请示一下。”王院长压低了声音,“这阵势,贴了封条,明天我就得被人堵在家门口骂!”
他收起文件,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江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忌惮,有不甘...
车开走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老大爷把手里的锦旗残片递给江树,江树双手接过来,眼眶红了。
........
当天晚上。
省城,天豪医疗集团总部。
陈天豪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照片。
黑压压的人群站在村委会门口,江树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面残破的锦旗。
照片下面,一行大标题:
《一个村医和三百个村民:谁有资格决定一间诊所的生死?》
作者署名:李锐,《中山日报》首席记者。
陈天豪盯着那张照片,手里的雪茄燃到了指尖,烫了他一下。
他猛地把报纸摔在桌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瓷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脸涨成了猪肝色,“花钱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村医都搞不定!”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陈天豪喘着粗气,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阴冷,从阴冷变成了狠毒。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既然这些手段都不好使,那就换一种方式!”
“陈董,什么方式?”
陈天豪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的弧度。
“既然他那么喜欢救人,那就让他救一个......救不了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针!”
三天后的深夜。
青竹村早已陷入沉睡,连狗都不叫了。
江树刚给最后一个发烧的娃扎完针,正坐在诊桌前整理药方。
柳含烟端着一盆热水从后院进来,准备把用过的纱布和针头分类倒进回收桶。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固定工作,江树从来不让她碰这些脏东西,但她坚持要做。
“我来。”她抢过江树手里的针头,熟练地放进专门的**医疗垃圾袋里,系好口,放在墙角,明天镇卫生院的人会来收。
江树看着她低头忙活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
这几天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印子。
他正想说点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脚步声很重,带着慌乱和喘息,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拼命跑。
江树猛地站起来。
柳含烟也听到了,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别怕。”江树按住她的手,声音很稳,“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四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江树认识,是邻村王家屯的王大春。
他浑身是泥,裤腿上全是水渍,怀里抱着一个用棉被裹着的小孩,整个人在发抖。
“江大夫......”
王大春一看到江树,眼泪就下来了,“救救我闺女......求你救救我闺女......”
他把怀里的棉被打开。
江树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脸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发紫,嘴唇边全是白沫。
她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怎么回事?”江树一把接过孩子,转身往诊所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