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晴咬住唇:“孩子父亲不肯负责,我情绪很差。怕你担心我会影响项目,才没告诉你。”
纪行舟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在帮她,不代表什么。”
“我什么都没问。”
我的平静反而让他皱眉。
婆婆却没有放过我。
“晴晴一个没结婚的姑娘都能怀得好好的,你结婚两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刚才还为了旗袍闹,有没有半点当嫂子的样子?”
纪奶奶沉下脸。
“你再说一句,就出去。”
宴席草草结束。
临走前,纪行舟把我叫进书房。
他将一份同住补充协议放在桌上。
“温晴怀孕,原来的住处不安全。她会继续住到生产,饮食和作息需要优先保障。”
“所以呢?”
“婴儿房改成她的卧室,你搬到一楼。医生说你近期不能再备孕,住楼上没有必要。”
我看着协议末尾的考核条款。
恶意针对孕妇,扣十分。
拒绝合理资源分配,扣五分。
影响温晴工作状态,按公司实际损失折算婚姻分值。
“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不愿意说。”
“你连这个都不问,就把一个孕妇接回家?”
纪行舟指尖点了点桌面。
“我只评估现实风险,不审判她的私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审判我的情绪?”
他眉眼微沉。
“你又在混淆问题。”
门外传来温晴的哭声。
她手里捧着那件旗袍,针脚从腰侧裂开了一道口子。
“宁姐,对不起,我只是坐下时用力了一点,不知道怎么就裂开了。”
我伸手去接,她却下意识后退。
旗袍勾住门把手,裂口瞬间延伸到裙摆。
母亲绣了整整半年的白玉兰,被生生扯成两半。
我扬起手。
纪行舟截住我的手腕。
“够了。”
温晴躲到他身后,哭得发抖。
“纪总,是我不好,让宁姐打吧。她刚失去孩子,发泄出来或许会舒服一点。”
我盯着纪行舟。
“放开。”
“你先冷静下来。”
“旗袍我会找人修,费用由她承担。你动手,性质就变了。”
他将旗袍递给我。
“今天的情绪管理是零分。婚姻总分降到五十九,正式进入观察期。”
红线以下。
我曾经最害怕的数字,终于出现了。
回家后,纪行舟让佣人把我的东西搬到一楼。
温晴站在楼梯口,看着墙上的家庭合照。
“这张照片能不能取下来?我最近情绪敏感,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就会想起孩子父亲。”
照片里,我和纪行舟站在一起。
我掌心放着第一次产检的影像。
纪行舟当时只露出一点笑,却亲手把照片装进相框,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我以为他也期待这个孩子。
纪行舟让佣人摘下照片。
“先放储物间。”
“纪行舟,那是孩子留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张照片。”
“温晴现在需要稳定情绪。”
“我不需要吗?”
他看着我,像在分析一个不合逻辑的问题。
“你已经失去了,再多刺激也不会改变结果。她的孩子还在,风险可以避免。”
一旁的温晴忽然扶住墙,喊了一声肚子疼。
纪行舟立刻抱起她往外走。
经过我时,他脚步未停。
“把照片收好,别让她回来后再看见。”
大门关上,我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
墙上只剩一个颜色较浅的长方形印记。
我打开木盒,想把照片放进去,却在盒底发现一张母亲留下的股权代持协议。
代持人是纪行舟。
而归还期限,恰好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
还有四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