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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乔家时,我远远就看见裴晏京立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我脖子上停留了一会儿,递给我一盒药膏,语气里带着难得放低的试探。
“还疼吗?”
我余光扫过那只药盒,脚步没停。
“不需要。”
他快走几步拦在我面前,声音又软了几分。
“阿鸢,我记得你身上有一枚开过光的和田玉扣,能安神保平安。”
“夏夏最近总睡不安稳,你借给她用一阵子,等她状态好些我立刻还你。”
原来送我药膏,是为了替齐夏讨要东西。
那枚平安扣是母亲走的那年去大屿山上三拜九叩请来的。
她把玉扣挂到我脖子上那天,已经几乎起不来床。
“阿鸢,往后妈不在你身边了,这玉就替妈守着你。”
这十几年,我洗澡睡觉都没摘下来过。
“不给。”
裴晏京的眉头不悦地蹙起。
“你别这么小气,只是一枚玉扣,夏夏用完就还你。”
我抬手捂住挂在心口的平安扣。
“裴晏京,她已经抢了我订了婚约的未婚夫,现在连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她也要抢?”
他愣了一瞬,垂眸避开我的视线。
“夏夏她是我救命恩人,我不能让她有一点危险。”
20岁那年裴晏京遭对家陷害,是我替他挡下一刀,救了他的命。
他昏迷期间,**日在病床前陪护一刻不离。
直到我劳累过度导致伤口崩开需要重新包扎,只能让齐夏替我看着。
再回病房,他已经苏醒,看向齐夏的眼神却不再清白。
与生俱来的骄傲让我不愿又争又抢,这才让齐夏钻了空子。
手臂上的伤疤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
“你要报恩,凭什么拿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做人情?”
“裴晏京,你这慷他人之慨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恼火。
“阿鸢,你别每次都这么咄咄逼人,就算你不喜欢夏夏,可孩子总是无辜的。”
“你们的孩子如何与我无关,玉扣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
他没再说话,眼底一沉,猝然伸手硬探进我领口勾住了那根红绳。
红绳瞬间绷成一条直线,本就受伤的脖颈磨出了血珠,他才堪堪停手。
我不愿再与他纠缠,推开他径直往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竟乌泱泱坐满了人。
萧琰最先看见我,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父亲也看到我,笑意却在扫到我脖子时骤然敛去。
“阿鸢,脖子怎么回事?”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萧琰沉脸看向跟在我身后的裴晏京。
“你干的?”
气氛一下紧绷,萧家父母放下茶杯,面露关切。
我已身心俱疲,不想把事情闹大。
“没事,有点过敏,没忍住挠的。”
父亲没再追问,但眼神始终盯着裴晏京。
我看着厅中的物品有些意外,偏头看萧琰。
“聘礼不是已经收过了,这又是……”
萧琰扬起下巴。
“之前那只是开胃小菜,这些也才搬来一小部分,全弄过来的话,前厅恐怕放不下。”
萧父萧母在一旁打趣。
“这小子就差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你了。”
亲戚们也都赞不绝口。
“大哥,你这女婿可以啊,阿鸢嫁过去错不了。”
父亲脸上的阴云总算散了些,眼底带上笑意。
只有裴晏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什么聘礼?你什么时候收的?”
“你不是从小就想嫁给我吗?现在和萧琰是什么意思?”
拉扯间,我的袖口被蹭了上去,露出臂上狰狞的疤痕。
他眉峰一蹙。
“你这疤怎么……”
上一世,我为了不让他愧疚,从未主动露出过这道疤。
“没什么,年轻时救了个白眼狼,挨了一刀。”
裴晏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