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个人都没有动笔。
周燃先看向林薇薇。
“是她先说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薇薇眼泪掉了下来。
“我只是说了几句。”
“你说你不想一个人。”
“我没有让你们改许念的志愿。”
陆祁抬起头。
“最先提出这个办法的人，是我。”
周燃愣住。
“陆祁，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许念心软，哄一哄就会答应吗？”
“我只是随口说的。”
陈述放下笔。
“现在争这个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
周燃猛地站起来。
“她的账号不是我登录的。”
“手机是你从她那里拿来的。”
“**证码是陆祁拿的。”
陈述看向陆祁。
“安全提醒是我删的。”
屋里的空气凝住。
林薇薇抬头看他们。
“你们别吵了。”
“闭嘴。”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林薇薇的脸白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停下来安慰她。
陆祁回到我家，翻出我留在书架后的旧本子。
扉页上写着：
清华备考计划。
每一天的学习时间被分成几段。
哪一周做完哪套题，哪一月完成哪项准备，全写得清楚。
夹页里还有一张纸。
未来想研究新能源与荒漠环境。
陆祁看了很久。
周燃在体育馆找到那件旧球衣。
球衣边角有几处补线。
那是我替他缝的。
他拿着球衣问教练：
“她以前是不是每场比赛都来？”
教练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吗？”
周燃没有回答。
他记得每次比赛结束，都有人把水递到他手里。
也记得有人替他洗球衣，整理奖牌。
可他从来没问过，那个人有没有自己的事。
陈述尝试恢复被删掉的聊天记录。
几个月前，我曾发过一条消息。
如果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们会祝福我吗？
陆祁回复：
别无理取闹。
周燃回复：
你能不能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陈述回复：
等你真正决定了再说。
陈述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我当时已经在问他们。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认真回答。
林薇薇被叫到学校谈话。
她哭着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陆祁只是把手机给我查资料，我不知道他要改志愿。”
调查老师问：
“你有没有提出过让许念留下？”
“我只是害怕孤单。”
“害怕孤单，就可以让别人替你让路吗？”
林薇薇说不出话。
当晚，陆祁把调查通知转发到五人群里——明日到校接受处分谈话。
原本这个群，只有我和他们三个。
后来林薇薇也加入了进来。
群聊下方跳出系统提示。
许念已退出群聊。
陆祁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学校最后认定，他们擅自登录他人账号，干预志愿填报。
三个人被记过处分。
评优资格和升学推荐资格也被取消。
周燃看着处分通知。
“只是一个志愿，为什么会这样？”
陈述抬头。
“因为那是她的人生。”
陆祁没有说话。
他放弃了本地专业，开始申请国外学校。
招生老师问他：
“你为什么要出国？”
“找一个人。”
“申请理由不能这样写。”
“那我该怎么写？”
“学习计划、研究方向、职业目标。”
陆祁沉默了。
他从前最擅长替我安排未来。
可现在连自己的未来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