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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后脑还有些发沉,胸口也闷得厉害。
我刚一动,床边的人就睁开了眼。
裴延坐在那里,西装都没换,像是真的守了一夜。
见我醒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平淡:
“你昨晚晕过去了,我在这儿守到天亮。”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继续道:
“我已经把这项加进app了,夜间陪护,八百一次。”
“记得补上。”
我的心一下就凉了。
我看着他,声音发哑:“裴延,我们之间现在只剩这个了吗?”
“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眼看我,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婉仪,你总得证明,你嫁给我图的不是钱。”
我忽然觉得连争辩都没意思了。
“念念呢?”
裴延顿了一下,淡淡道:“还在门口。”
我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昨晚说了,让她跪着反省。”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近乎**,“反正死不了。”
“她还在发烧!”我声音都劈了,“裴延,她是你女儿!”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我吵得有些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上跳着宋池的名字。
裴延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也跟着缓了下来。
“怎么了?”
“过敏了?”
“我现在过去。”
顿了顿,他又问:
“钱够用吗?不够我让人再给你转。”
电话挂断后,他起身拿外套。
我盯着他的背影,嗓子发紧:“念念还在外面。”
“你自己去看。”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庭院里的风比我想的还冷。
念念已经倒在地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白。
我手一碰到她,整个人都慌了。
烫得吓人。
“念念,妈妈在,别睡……”
我抱起她就往外跑,连外套都来不及拿。
秋夜的风刀子一样刮在身上,我一边跑一边叫车,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一路上,我不停喊她名字,求她别睡。
等车停在医院门口时,我几乎是抱着她冲下去的。
偏偏就在急诊门口,我撞见了宋池。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看起来倒是白得很精致。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
我没工夫理她,抱紧念念就要往里冲。
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池却忽然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
她抬起头,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连停都没停。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狠狠拽住。
“温婉仪!”
裴延赶了过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阿池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对她动手?”
“我没有。”我抱着念念,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先让我进去,念念烧得很厉害——”
裴延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我。
“先道歉。”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裴延,念念在发烧。”
“道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冷。
宋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红着眼开口:
“裴总,算了,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明天还要出差,膝盖要是真伤了,怕耽误工作……”
裴延的脸色更沉了。
“听见没有?”
“道歉。”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
她烧得迷迷糊糊,小声往我怀里缩:“妈妈……我冷……”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硬气也被碾碎了。
“对不起。”
我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说了,道歉。”裴延看着我,“不是站着说一句就算了。”
我定定看着他,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发疼。
几秒后,我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对不起。”
“是我不该冲撞宋小姐。”
额头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怀里的念念轻轻抖了一下。
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裴延终于侧开身,让出了路。
可就在我起身要走时,他忽然又开口:
“婉仪。”
我脚步顿住。
“你这个月的***还没交。”
“今天这笔,就先记着。”
我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之后,我心里最后那点东西,像是彻底断了。
“那就不续了。”
裴延皱眉:“你说什么?”
我抱紧念念,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说,这个婚,我不续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宋池,就跟她过去吧。”
空气一下安静了。
宋池却忽然笑了一声。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塑封复印件,慢悠悠地递到我面前。
“你看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张结婚证复印件。
登记人那一栏,赫然写着——
裴延,宋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停了。
宋池看着我,语气轻柔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裴总法律上的妻子,从头到尾,都是我。”
“真要论起来,姐姐,你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都像凉了。
“不可能——”
我下意识扑过去,想把那张纸抢过来。
裴延抬手来拦。
他力气太大,我整个人被甩得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上了墙角。
剧痛瞬间炸开。
我眼前一白,手也一下松了。
念念从我怀里滑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叫。
而我捂着小腹,缓缓蹲了下去。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一点点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