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来了。
先是对公账户被冻结。
工作室收到通知:接到群众举报,晚棠女装涉嫌偷税漏税,**部门介入核查,账户暂时冻结。
紧接着,市场**管理局上门,说有人举报我们的服装面料成分不合格,要抽检封样。
再然后,物流公司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合作,“近期暂停接单”。
林圆一个个电话接到手软。
“晚晚姐,周姐那边的工厂也说,有几家原料商突然不供货了......”
我翻开通讯录,又合上。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巧合。
林永昌在水产......不,在供应链和渠道上经营了半辈子,他一声招呼,半个行业都要看他脸色。
工作室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举手机的人。
“就是这家,卖假货的!”
“黑心老板还骗粉丝钱!”
林圆气得要冲下去理论,被我拉住。
“别去。他们就是等着你动手。”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忍?”我看着她,“账能忍,诬告不能忍。”
我拨通郑律师的电话,把**、市监、断供的证据全部发过去。
“这些举报,我要求查举报人。”
电话那头,郑律师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家里知道?”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你早就知道?”
“我该知道。”郑律师的声音很平静,“苏董让我跟着你,跟了三年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
三年。
我以为我白手起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可那些“恰巧”出现的靠谱供应商、“恰巧”便宜的好厂房、“恰巧”懂行的财务......
哪来那么多恰巧。
“他......一直知道?”
“苏董一直都知道。”郑律师顿了顿,“他让我只做一件事——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拦住那些想置你于死地的。”
我鼻子一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董说,他自己吃过的亏,得让孩子自己尝一遍。可他没说,要让孩子被人按在地上欺负。”
电话那头,郑律师的声音温和下来。
“苏小姐,这一次,闹得有点过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群举手机的人。
林妍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看着我的工作室,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我攥紧手机。
三年前,我从家里搬出来时,对爸说:“我不靠你,我也能活出个样子。”
三年里,我把晚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针一线地做,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攒。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原来我爸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对着满墙样衣,把“爸”那个号码翻出来又删掉,删掉又翻出来。
最后,我没拨出去。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再等等。
等我实在撑不住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