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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庭前调解,傅砚川迟到了十二分钟。
他推门进来时,调解员已经翻完了材料。
调解员问:“傅先生是否同意离婚?”
“不同意。”
他答得很快。
我看向他。
傅砚川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些。
“我们不是感情破裂。她母亲刚刚去世,情绪不好,我可以理解。”
我笑了。
“你理解什么?”
他皱眉。
“知意,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调解员翻开材料。
“女方主张你在其母亲治疗期间长期拖延决策,并在同一时期向第三方支付大额医疗费用。”
傅砚川沉默片刻。
“我承认钱的事情处理不妥,但那是紧急情况。程阿姨当时也很危险。”
我问他:“我妈不危险吗?”
他看着我,喉结滚了滚。
“你的情况更复杂,不能草率。”
“所以你拖了两个星期。”
“我那是慎重。”
“那你一分钟内替程雪仪的母亲刷了十万,叫什么?”
傅砚川手背绷起青筋。
“那是因为她没有别人。”
这句话落下,调解室里安静了。
我点点头。
“我妈也没有别人。她只有我。而我那时以为,我还有丈夫。”
傅砚川的脸白了一层。
程雪仪作为转账相关人被通知到场。
她进门时穿着素色裙子,眼睛红红的。
“知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笔钱会让你这么介意。”
“我妈那时候快不行了,我只能求砚川哥。”
我看着她。
“你求他,他就给。那我求他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
程雪仪咬住嘴唇。
傅砚川冷声道。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把流水推到桌上。
“共同账户二十六万,术后营养费八万六,特护病房七万二。”
“傅砚川,你给**花出去的钱,够我妈做手术了。”
程雪仪哭了。
“可阿姨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算这些?”
“就因为她走了,所以更要算。”
我把视线转向傅砚川。
“她活着的时候,你算风险,算回报,算我的眼泪值不值几十万。现在轮到我算了。”
傅砚川声音哑下来。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依法分割。”
“我把婚房给你。”
“我不要施舍。”
“那你要什么?”
“离婚。”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底有一瞬间的慌。
调解员又问:“女方还有补充证据吗?”
律师拿出一份医院通话记录。
“这是温女士母亲入院第六天,医院给傅先生打的电话。”
“医生明确提醒,破裂风险升高,建议尽快定方案。”
傅砚川脸色骤变。
我看着他。
“你接了十八秒。”
那天我在缴费窗口排队。
他挂掉电话后给我发消息。
“别被医生吓唬。”
傅砚川张了张嘴。
程雪仪小声叫他:“砚川哥。”
他没有应。
他盯着那份通话记录,像终于看见一把刀柄。
而那把刀,一直插在我**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