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猛地回头。
顾悠然站在阴影里，脸色比月光还白。
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录音计时已经走了八分钟。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露台外是灯火璀璨的京市，露台内是周砚之温柔皮囊下的腐烂算计。
弹幕终于重新冒出来，却只会机械地刷：
别信顾悠然。
她会害你。
我忽然觉得吵。
顾悠然把录音保存，声音很轻。
“顾知意。”
“这一局，你想不想换个打法？”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上一世，我和顾悠然真正说过的话，少得可怜。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像两把互相抵着的刀。
她说一句，我觉得是在**。
我哭一次，她以为我在逼宫。
我们从没坐下来问过对方：你到底怕什么？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能把周砚之撕开一道口子的证据。
我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顾悠然垂眼。
“很早。”
她点开相册。
里面有几张照片。
有宴会角落里周砚之故意扶她的手，有他在顾父面前提起她擅长的项目，有他给她发消息问顾辞最近在忙什么。
“他靠近我，从来都挑有人能看见的时候。”
顾悠然说，“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想多了。后来你回来，他每次同时对我们两个说不一样的话，我就确定了。”
我翻看那些截图。
时间跨度很长。
最早甚至在我被找回顾家之前。
也就是说，周家盯上顾氏不是一天两天。
我问：“你为什么不说？”
顾悠然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当然不会信。
我会觉得她在炫耀周砚之对她的特别，觉得她假惺惺把我当傻子。
顾悠然看着我，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讨厌我。”
“我以前是。”
我承认得很干脆。
她愣了愣。
我靠在墙边，看着眼前仍不肯消停的弹幕。
“我不只讨厌你，我还恨过你。”
顾悠然手指收紧。
我继续说：“因为有人一直告诉我，你会抢走我的一切。”
“有人？”
她敏锐地抓住重点。
我看向她。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像疯子。
弹幕这种东西，更像疯上加疯。
可我已经不想再一个人被它们困住。
“我能看到一些字。”
我说，“它们会告诉我，谁会害我，谁会抢我的东西。上一世我照着它们做，最后死得很难看。”
顾悠然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没有问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也没有说这不可能。
她只是沉默很久，然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