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爹爹的怒火差点把侯府的屋顶掀翻。
他一拍桌子。
那张结实的黄花梨木桌咔嚓裂开一条缝。
“去，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抓回来。”
半个时辰后。
大姐姜明华被两个护院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大厅。
她身上还穿着马场里沾满灰尘的骑马装。
手里死死捏着那根名贵的马鞭。
“爹，娘，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大姐满脸心虚，眼神乱飘。
爹爹把黑皮账本狠狠砸在她脸上。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侯府的地契都卖了。”
大姐捂着脸，还在狡辩。
“爹，您听我解释，这都是为了教养弟弟。”
“那是大儒门下出来的先生，束脩自然贵。”
“还有那徽州极品纸墨，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娘亲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姜清辞手里那张破画。
“你管这叫澄心堂纸？这连厨房糊窗户的纸都不如。”
大姐梗着脖子。
“那是清辞手笨，糟蹋了好东西。”
姜清辞吓得缩在我身后，小声不敢说话。
我站了出来。
“大姐撒谎，那纸一戳就破，根本不是澄心堂纸。”
“花先生也不是大儒门下的，他教清辞画蜈蚣，还让我顶喂狗的碗扎马步。”
大姐瞪我。
“你个乡下小子懂什么六艺。”
爹爹冷笑一声。
“好，你不认，来人，把那个花老头带上来。”
两个护院押着一个满脸惊恐的老头走进来。
正是花先生。
他的大金牙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只是此刻他抖得像筛糠。
“侯爷饶命，夫人饶命，都是大小姐指使老朽干的。”
花老头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老朽根本不是什么大儒传人。”
“老朽就是西市天桥底下卖假画算命的。”
“大小姐给了老朽五十两银子，让老朽来府里装样子。”
“说只要把两位少爷糊弄住就行。”
爹爹气得脸色铁青。
“那一万两银子呢？”
花老头看了一眼大姐。
“大小姐都拿去买宝马、买首饰、请春风楼的小倌听戏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姐扑通一声跪下。
“爹，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爹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家门不幸，我姜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败家女。”
娘亲走过来，一把将我和姜清辞搂进怀里。
她的眼泪落在我的头顶。
“我的乖儿子，这三个月你们受苦了。”
她看着我粗糙的小手，还有姜清辞手指上的墨迹。
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娘不好，识人不清，把你们交给了这个混账。”
姜清辞摇摇头。
“娘，不苦，云铮带我去卖鱼，还给我买**子吃。”
娘亲愣住了。
“卖鱼？”
爹爹也睁开眼睛，看向我。
我挺起胸膛。
“对，大姐把钱花光了，还不给我们饭吃。”
“我就把后院的锦鲤抓了，去西市杀鱼卖钱。”
爹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他花重金求来的**锦鲤。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大姐的眼神更加冰冷。
“来人，把大小姐的锦衣脱了，换上粗布衣裳。”
大姐慌了。
“爹，您要干什么？”
爹爹冷酷无情地宣布。
“从明天起，你去西市摆摊卖鱼。”
“不把那一万两银子赚回来，你不许踏进侯府大门半步。”
大姐瘫坐在地上。
满眼绝望。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大人骗小孩。
迟早要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