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寒川被我气走了。
走的时候，他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那十万两白银的账单，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彻底打碎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
他以为能用旧情拿捏我，却发现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但他没有回边关。
因为边关出事了。
林婳在军中乱改药方，导致几十名士兵重度腹泻，甚至有人出现了休克。
军中哗变，李副将压不住，只能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到京城。
裴寒川在驿馆里接到密报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连夜提审了林婳身边的丫鬟。
这才知道，林婳根本不懂什么医术。
她只是看我受士兵爱戴，心生嫉妒，故意拿些相克的药材去邀功。
甚至连当初她摔碎我的玉碾，也是她故意烫伤自己，为了陷害我。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裴寒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碎了所有的东西。
他终于意识到，他亲手逼走了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为了他隐姓埋名、无怨无悔付出了五年的神医。
而他，却把一个蛇蝎心肠的草包当成了宝。
第三天，裴寒川再次来到了回春堂。
这一次，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穿大氅。
他就那么单薄地站在雪地里。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妥善治疗，已经开始化脓。
鲜血渗出纱布，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只有深深的懊悔和卑微。
“青芜……”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都知道了。”
“是婳婳骗了我，是她故意陷害你。”
“我已经把她赶出军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拉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裴寒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通红。
“青芜，我错了。”
“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为了她委屈你。”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八抬大轿娶你，我给你正妻的名分。”
他以为，只要他认错，只要他给出那个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承诺。
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所有的伤害。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裴将军，太迟了。”
我转身拿出一包配好的药，递给旁边的伙计。
“你的正妻名分，我不稀罕了。”
裴寒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爱我！”
“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我愿意娶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那个爱你的青芜，已经死在那个你当众打翻药碗的早上了。”
“青芜，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