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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邵宁告诉我的。

严明皓从医院赶回住处时,客厅只开着一盏灯。

桌上的面已经凉透。

我留下的戒指,就放在旁边。

他推开卧室门。

发现我的东西大多都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衣物。

他一连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有接。

他只好拨给邵宁。

“她现在在你那里?”

“嗯。”

“让她接电话。”

“她现在不想见你。”

邵宁说完便挂断了。

她说,严明皓站在空了一半的衣柜前。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我是真的走了。

我在邵宁家住了几天。

严明皓每天都来。

第一天,他带着我落在家里的药。

第二天,他送来工作室常用的绘图板。

后来连我养在阳台的薄荷也搬了过来。

花盆擦得干干净净。

泥土还是湿的。

他熟悉我的生活,知道我缺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照顾一盆快要枯死的植物。

唯独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回去。

邵宁不让他进门,他便等在楼下。

夜里我加班回来,看见他靠在车边。

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给你熬了汤。”

我绕过他。

严明皓跟上来,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

“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推迟婚礼。搬出去算什么?”

“算分手。”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说断就断?”

他扣住行李箱拉杆,不肯松开。

“我没和佳佳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她父母不在了,一个人在这里,我照顾她有什么错?”

宋佳的父母在几年前因事故去世。

那段时间她状态很差,严明皓陪她处理后事。

又替她找房子、找工作。

所有人都夸他重情。

我也夸过。

那时我觉得,一个不肯丢下旧友的人,也不会丢下我。

“照顾她没有错。”

我把保温桶还给他。

“可你每次照顾她,都要先放下我。”

他想反驳,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在你那里,我有要紧过吗?”

楼道灯灭了。

严明皓立刻打开手机照明。

光落在我脚边。

“别怕,我在。”

迟来的四个字,原来也可以这么轻。

我走进楼里,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收到了婚房门锁的信息。

严明皓把我的人脸和密码重新录入。

又将房产资料送到工作室。

产权页上仍是我的名字。

他发来消息:

房子本来就是给你的,和佳佳没有关系。

我没有收。

房产资料原封不动退回去。

只取出夹在里面的旧照片。

照片上,我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面。

那时他加班到很晚,仍会穿过几条街来找我。

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夹进我碗里。

说等以后有钱了,什么都先给我。

后来他有了房子、车和更体面的生活。

我却从那个“先”字里掉了出去。

母亲打电话来问婚礼为什么取消。

我没有提宋佳,只说不合适。

母亲沉默了很久。

“明皓这些年对我们家有恩,**住院时,多亏他帮忙。两个人过日子,哪能一点委屈都不受?”

我看着办公桌上的薄荷。

说出来,果然只是一点委屈。

没有背叛,没有争吵。

也没有谁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

不过是害怕时,他不愿陪我说话。

不过是婚房里,没有一样东西由我决定。

不过是每次需要选择,他都觉得我能等。

“妈,我已经还了。”

父亲住院时严明皓垫付的钱,我分期转进了他的账户。

房子的钥匙,我已经留在了鞋柜上。

他送过的贵重首饰。

我也让快递一并送回。

最后寄出的。

是那本相册。

这次,我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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