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吉铭拿来几份文件让我签字。
“签完这些。”
“孩子满月那天,我带你去私人医院。”
我盯着纸上的字,装作精神恍惚地签完。
公司代管权,房产处置权,个人账户管理权。
我手指发抖,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是有几页,我故意压住关键附件。
还有两处日期,我写成了去年。
弟弟站在旁边看。
“姐这次挺配合。”
那天晚上,别墅忙了起来。
原本给我女儿准备的满月宴,被改成苏曼澄怀孕三个月的庆祝宴。
酒店布置图发到群里。
我亲手写的成长寄语被换掉署名。
婆婆把礼服丢到我床上。
“明天你也去。”
“亲戚问起来,你就说自己身体不好。”
为了见孩子,我都答应了。
宴会那天,苏曼澄戴着我的珠宝,坐在裴吉铭身边。
裴怀礼端着酒,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裴家总算有后了。”
宾客们纷纷敬酒,表示恭喜。
弟弟站起来回敬。
“我姐生产后状态不好,大家多担待。”
他说完,又看向苏曼澄。
“嫂子怀孕辛苦,我先敬你。”
苏曼澄笑得羞怯。
裴吉铭也没有纠正。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接受祝福。
我放下杯子,看向裴吉铭。
“宴会结束,带我去医院。”
周围忽然安静。
裴吉铭看着我,片刻后点头。
“好。”
此时,苏曼澄忽然按住肚子。
她脸色一白。
“吉铭,我疼。”
裴吉铭立刻起身抱起她。
婆婆和裴怀礼跟着往外跑。
弟弟看了我一眼。
“姐,你别再添乱。”
很快,整桌人都散了。
我没有追上去。
而是打车回了别墅。
家里没人。
我直接去了书房。
裴怀礼这些天总守在这不让我靠近。
我一直怀疑这里与孩子有关。
我从抽屉里翻出备用钥匙,一把把试。
第三把打开了。
柜子里没有转院资料。
只有一张死亡证明,还有一个白色小盒子。
我蹲在柜门前,手指停了很久,才伸过去。
死亡证明上写着,女婴,出生第三天因呼吸衰竭死亡。
抢救记录夹在后面。
医院当晚多次联系父亲裴吉铭。
无人接听。
最后一次接通时,孩子已经停止呼吸。
那天苏曼澄在家里滑倒。
裴吉铭带着全家守在她身边。
而我的女儿等到最后,也没等来任何一个人。
骨灰盒旁边放着红绳。
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婴儿脚印。
我把脚印铺平。
小得几乎盖不住我的掌心。
这些天,我每**她有没有长大。
每天等一段新视频。
他们拿着孩子出生前三天的视频,让我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可她早就走了。
甚至没有人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我抱着骨灰盒坐在地上。
从天黑坐到天亮。
天快亮时,我把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收进包里。
我把证件放进行李箱。
裴吉铭陪苏曼澄从医院回来时,我已经躺回床上。
婆婆盯着我喝下安神汤。
“今天还算听话。”
我闭上眼。
等别墅彻底安静,我起身换衣服。
我抱起骨灰盒,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经过月子房时,我推门进去。
床上还堆着苏曼澄的东西。
我在桌上留下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孩子我带走了,我也不要你们这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