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面约在画廊。
裂痕之后正在布展,被割开的新生悬挂在展厅中央。
周砚辞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以前我从没有认真看过你的画。”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
那是一封三年前的展览邀请函。
京市青年艺术展曾邀请我担任特邀策展人,为期三个月。
我从未见过。
“它为什么在你这里?”
“三年前,主办方把信寄到了周氏。”
他低下头。
“当时公司刚有起色,我怕你来京市后不愿回去,所以把它藏了起来,没有交给你。”
我的手指停在灯光***上。
那时他告诉我展览只邀请成熟策展人,我资历不够,投递方案也不会有结果。
我信了。
我留在沪市陪他见客户替周氏策划活动,整整一年几乎没有完成新作品。
“后来你拒绝云端,也是因为我。”
“我知道那是你想要的机会,却告诉你异地会影响婚姻。”
“我总说等婚礼结束,等公司稳定,你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其实我只是怕你发现,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
他看着那道裂口。
“姜蜜蜜不是我第一次伤害你。”
“她只是让我做过的事再也藏不住了。”
我看着迟到三年的邀请函,只觉得荒唐。
我曾以为自己在为共同生活作出选择。
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得到的信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不起。”
周砚辞说。
“我是直到失去你,才肯承认自己一直在折断你的翅膀。”
“如果没有姜蜜蜜,你会把信还给我吗?”
他沉默了。
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如果姜蜜蜜没有留下录音,如果我没有取消婚礼,如果我的手没有受伤,他永远不会认为隐瞒一封邀请函有什么错。
他仍会觉得自己只是太爱我,太害怕失去我。
而我会在一次次等待中,忘记自己原本想去哪里。
“周砚辞。”
我收起邀请函。
“我相信你现在真的后悔。”
他抬起头,眼中亮起微光。
“但我不会因为你的后悔,再回到那三年里。”
那点光熄灭了。
他没有再问怎样才能得到原谅。
离开前,他取出那张婚纱草图。
右下角是我几年前写下的一句话。
穿上它,嫁给阿辞。
“这个也还给你。”
我接过草图。
字迹显得十分陌生。
周砚辞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我。
“青黎。”
“以后别这样叫我了。”
他停顿片刻。
“沈青黎,祝你的展览顺利。”
“谢谢。”
大门在他身后合拢。
前台问,“沈总监,这张图要收进档案吗?”
我将它放进碎纸机。
婚纱,戒指,玫瑰,还有那句承诺,顷刻化作纸屑。
“不用。”
我转身走向展厅。
新生中央的裂口依旧狰狞。
光已经照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