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周闻澈完成最后一次复查。
医生说他可以正常生活。
只是不能太累,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他听完后,第一反应是看我。
“那我能做饭吗?”
医生笑了。
“慢慢来。”
我也笑。
“先从洗菜开始。”
我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
只是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小城市。
租了一套不大的房子。
窗边能晒到太阳。
周闻澈把那张旧照片摆在书架上。
照片边角发黄。
那是我当年从事故现场翻出来的。
他昏迷后,我只留下了这张。
裴暮严送过我的东西,大多早就变成了医疗费。
真正留下来的,只有照片里这个人。
我曾经为了救他,把人生切开卖给裴暮严。
别人看见的是钱。
我看见的是仪器上跳动的数字。
是医生一次次说还***。
是我每次走出银行时,终于能多买一个月时间。
现在周闻澈站在厨房里,笨拙地洗菜。
水开得太大,溅了他一身。
我靠在门口看他。
他回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不太行?”
我走过去,把水关小。
“慢慢学。”
他低头看我的腿。
“还疼吗?”
“偶尔。”
“以后我陪你复查。”
“好。”
他蹲下身,替我把拖鞋摆正。
动作很慢,却很郑重。
“棠音。”
“嗯?”
“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点头。
“我知道。”
许铃铃的案子后来判了。
她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没有求我。
也没有和裴暮严闹出什么大新闻。
她失去许家的庇护后,才知道很多事不是哭一哭就能过去。
裴暮严也没有从高处跌下来。
他还是裴家的掌权人。
只是听说他的私人住所里,再没出现过第二个女人。
我听到这些时,正在给周闻澈熬粥。
朋友问我。
“你不觉得痛快吗?”
我搅着锅里的粥。
“还好。”
“他现在过得不好。”
我说。
“那是他的事。”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放下了?”
我看向客厅。
周闻澈正在拼一个小书架。
螺丝拧错了,又拆掉重来。
他抬头对我笑。
“棠音,等会儿你别嫌丑。”
我也笑。
“你先拼完再说。”
我对朋友说。
“嗯,放下了。”
多年后,我在一个慈善医疗项目上又见过裴暮严一次。
他作为捐赠人出席。
我陪周闻澈去做项目分享。
周闻澈恢复得很好。
走路还有一点慢,但已经不需要别人扶。
台下有人认出裴暮严,也认出我。
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
裴暮严没有过来打扰。
活动结束后,我和周闻澈在门口拍照。
他侧过身替我挡风。
我笑着看镜头。
远处,裴暮严拿着手机,像是也看见了那张照片。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暗下去,他都没动。
我不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
也不想知道。
也许他终于承认了。
这些年从来不是我为了钱什么都肯卖。
是他仗着有钱,以为所有东西都有价格。
可这世上有些账,钱能结清。
有些人,钱买不来。
我用他的钱救回了真正爱的人。
也用那笔钱,买断了我和裴暮严之间的一切。
周闻澈牵住我的手。
“回家吗?”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回家。”
他低头看我的腿。
“慢点走。”
我笑了笑。
“你也是。”
我们一起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人被丢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