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脱离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天。
这几天,我把家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
不要的衣服装进垃圾袋,曾经一起拍的合照全部塞进碎纸机。
纪明月似乎很满意我的“安静”。
她以为我已经想通了,接受了林初阳的存在。
甚至在晚餐时,她破天荒地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太多。”她语气柔和了不少,“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绿植,喜欢什么品种的随便挑。”
林初阳坐在对面,捏着筷子的手骨节泛白。
我没有动那块鱼肉,只是安静地喝着汤。
饭后,纪明月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我端着水杯走到楼梯口,林初阳挡在了我面前。
他不再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孟远,你真可悲。”他冷笑着摸了摸楼梯扶手,“明月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转给我了。”
“她跟我说,和你在一起的这五年,每一天都在克制对我的感情。”
“你只是个让她渡过难关的工具人。”
我没有生气,甚至觉得好笑。
“说完了吗?”我绕开他想下楼。
“你站住!”林初阳见我不为所动,急切地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我厌恶地甩开他。
就在我甩开他的一瞬间,林初阳突然大叫一声。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书房门猛地被推开。
纪明月冲了出来。
她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林初阳,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楼梯上、手还悬在半空的我。
“孟远!”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不是我推的。”我平静地解释。
“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想撒谎!”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她冲上来,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扬起手,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
“啪!”巨大的力道让我耳鸣目眩。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胸口重重地撞在楼梯转角的尖锐装饰台上。
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从心脏深处炸开。
我捂着胸口,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迅速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心衰急剧恶化了。
“明月......我心脏好痛......”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裤腿。
纪明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她的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浓烈的厌恶取代。
“你少装蒜!”她一脚踢开我的手,“初阳要是出了事,我绝不原谅你!”
她弯腰抱起地上的林初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
她带着她的白月光走了。
把我这个心脏病发作、濒临死亡的丈夫,留在了血泊中。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的剧痛像绞肉机一样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抢救室惨白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患者急性心衰伴随内出血!心跳微弱!”
“家属呢?去叫家属签字!下达**通知书!”
护士焦急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我听到护士拨通了纪明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纪明月冰冷不耐烦的声音通过免提传遍了整个手术室。
“他看病有医生在,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初阳现在脑震荡还在昏迷,别拿这种争宠的把戏来烦我!”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护士拿着**通知书,急得快哭了。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
那股维持了我五年的心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接过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倒计时结束前,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
回答宿主:躯壳死亡,灵魂将提前强制剥离。
“好。”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没,“纪明月,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