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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四壁阴冷,我跪了一夜,膝盖从麻到疼。
天亮时,谢景安端着热粥进来。
他蹲在我面前,眼底布满血丝。
“泽儿的毒入了眼,府医说再拖下去,即使保住命,也可能看不见了。”
我嘴唇干裂,一开口便尝到血腥味。
“毒不是我下的,信不信随你。”
“云月!”
他的声音猛地抬高,又生生压住。
“只要你把解药拿出来,此事不再追究,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映雪也会带泽儿离府,此生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出去。”
谢景安的手指绷紧。
“你非要同我犟到孩子没命?”
他把粥重重放到供案上,起身时带倒了**。
“好。你不肯说,我也护不住你了。”
午后,我被拖出祠堂。
寿安堂前站满亲眷与下人。
老夫人坐在廊下,面沉如水。
江映雪立在廊柱旁,眼睛肿得通红。
我被押着跪在地上,老夫人指着我,声音传遍庭院。
“**善妒成性,毒害幼子,至今不肯交出解药。今日让你们都看看,谢家主母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一个远房婶母朝我脚边啐了一口。
“平日装得端庄,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还是大夫人可怜,没名没分地熬了这么多年。”
老夫人一抬手。
“把那贱婢带上来。”
小桃被两个婆子拖到我面前。
她脸色惨白,额头的伤还渗着血。
“老夫人,奴婢没有下毒,夫人更不会害人!”
老夫人冷笑。
“毒药从你房里搜出来,你还敢嘴硬?”
“掌嘴。打到她肯说为止。”
婆子扬手,重重落下,小桃的脸偏到一旁。
第二记,第三记。
我挣扎着上前,却被嬷嬷按住肩膀。
“小桃!”
她抬起头,半边脸已经肿了,嘴里全是血沫。
“姑娘……别管奴婢。”
“您是清白的。”
我望着她,视线逐渐模糊。
小桃从十岁时便跟着我。
我初入谢府那年病得起不了身,她守在床前半月,手背被药烫起泡,没人替过。
老夫人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动容。
“好一对忠仆义主。”
“既然嘴硬,就上刑凳。杖责三十。”
小桃被拖到庭中的长凳上。
她挣扎着抬头看我。
第一板落下。
她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扣住凳沿。
第十板落下,她的衣裙已经染透。
我哭得喘不过气,嗓子嘶哑。
“你们放开她!”
十五板落下,小桃吐出一大口血。
她望着我,嘴唇无声开合。
我却看懂了,她说的是:
“姑娘,小桃不悔伺候您这一场。”
板子落得又快又重。
满院上下俱噤了声。
数不清第几板落下时,小桃的手从凳沿边彻底垂了下去。
我怔怔看着她,张着嘴,却连哭声都挤不出来了。
老夫人看向我。
“这贱婢替你抵了一条命,你还不肯说?”
“来人,把**押上刑凳。”
谢景安快步上前。
“母亲,此事尚未查清。小桃已死,云月若真有解药,也该容她再想一想。”
老夫人冷声道:“你替她想,那就想想躺在里头受苦的泽儿。他才五岁,如今连眼睛都未必保得住。”
江映雪捂着心口,声音发颤。
“姐姐若怨我,便拿我的命去,我**便是。可泽儿是谢郎的亲骨肉,你怎能对他下此毒手?”
谢景安听完,彻底闭上眼,侧过身去。
两个婆子将我按到刑凳上。
我的脸贴着冰冷的木板,泪水浸进木纹里。
板子高高举起。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女声。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