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晏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
“因为昨天生病，所以闹脾气？”
我把洗漱包放进行李箱。
“我累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爱说不说，我没空跟你打哑谜。”
他连追问都懒得，认定我一定会服软。
门口传来敲门声。
唐弥音声音轻柔。
“可以走了吗？下一站还要开五个小时。”
裴时晏收回手。
“走。”
上车后，唐弥音照旧坐在副驾。
她把椅背往后调，忽然笑了。
“想起大学毕业那年，我们第一次自驾游，也是这条线。”
裴时晏跟着笑。
“车开到半路抛锚，你还哭了。”
唐弥音转头看我。
“雾宁那时候可勇敢了，冒着雨走了四公里去找修车师傅。”
我扣安全带的手停住。
那天我回来时，全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他们坐在车里，脸贴得很近。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他们就不对劲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裴时晏皱眉。
“你烧刚退，开什么车？”
“我没事。”
“我说不行就不行，让音音来开吧。”
唐弥音一听，赶紧揽功：
“就是呀，你别勉强了，我来吧！”
“我有经验的很，保证让你们快快到达！”
她就这样到了驾驶座。
进入盘山公路后，唐弥音为了炫耀故意加速，转弯时险些与货车相撞。
我大喊一声：“快点减速！”
急刹那一刻，我额头重重撞上车窗。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
唐弥音尖叫着扑进裴时晏怀里。
“我的妈呀，吓鼠我了！”
裴时晏抱住她。
“没事，没撞上。”
我捂着额头下车，血很快染红了手心。
裴时晏终于看见我。
他没有走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出声？”
我愣了一下。
“我提醒她减速。”
唐弥音眼泪掉下来。
“就是她突然说话，我才分神的，本来可以转过去的。”
裴时晏看着我。
“你明知道她紧张，还要在弯道吓她！”
那一刻，伤口好像忽然没那么疼了。
更疼的是，我终于听清楚了他站在哪边。
我笑了一下。
“裴时晏，你以前不是说什么时候都会先保护我的吗？”
他脸色难看。
“她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情争这个？”
我坐到路边，自己翻出纸巾和创可贴。
血止不住，纸巾红了一张又一张。
没有人过来帮我。
十分钟后，裴时晏重新坐上驾驶位。
“附近有餐厅，我带她去缓缓。你自己叫车去酒店。”
我抬头看他。
“你就把我丢在这里？”
他握着方向盘，像是很累。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坐一辆车只会吵。”
车子从我面前开走。
山风吹过来，我忽然想起十七岁的裴时晏。
那年我被同学推倒，他冲过去和人打了一架。
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第一个护着你。”
我记了这么多年。
直到今天才明白，承诺没有变。
只是被他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打车到酒店时，额头的纱布已经渗血。
前台核对证件后，表情有些犹豫。
“岑女士，您这边是一间单人房。”
我皱眉。
“我订的是双床房，两间。”
前台查了系统。
“半个月前裴先生修改过，一间情侣套房，一间单人房。”
我低头看订单。
这次旅行的酒店和油费，全部从我的账户扣款。
三个人的旅行，现在变成他俩的蜜月旅行。
我当场退掉后面所有酒店，只留了返程前最后一晚的房间。
十分钟后，裴时晏电话打过来。
“岑雾宁，你把酒店退了？”
“嗯。”
我靠在前台旁边，声音很平。
“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了。”
裴时晏压低声音。
“弥音今天被吓成这样，你还要闹？”
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我说：“谁修改的，谁去结账。”
“行，你别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