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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身停在侯府七日。

这七日里,霍逾不许任何人碰我。

他亲自替我换衣,梳头。

青禾终于忍不住开口。

“姑娘不喜欢你碰她的东西。”

霍逾的手停住。

“她以前说过,旁人碰她的梳子,她会生气。”

“那你还碰?”

“我只是想让她干净一些。”

青禾冷笑。

“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让她干净一些?”

“她被打得满身是伤时,你在哪里?”

“她流产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跪在午门外,被人扔石头和烂菜叶时,你又在哪里?”

霍逾的手指慢慢收紧。

青禾看着他脸上的痛苦,心里没有半分畅快,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侯爷,你现在做这些,不是为了姑娘。”

“你只是受不了自己做过的事。”

霍逾抬头看她。

青禾一字一句道:“别把你的后悔说成深情,也别拿你的伤口替姑娘结账。”

说完,她推门进去。

“姑娘该入土了。”

霍逾没有阻拦。

出殡那日,天上落着细雪。

青禾在城外买了块荒地,立了没有姓氏的石碑。

碑上只刻着三个字。

宁栀墓。

她知道,我这一生被太多关系捆住,死后只该留下自己的名字。

霍逾跪在雪里,伸手想去碰墓碑,却被青禾挡住。

霍逾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他哑声问道:“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

青禾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霍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因为她蠢。”

青禾的声音平静。

“姑娘早就告诉我,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来此只是为了救赎你和宁家。”

“可她到死才发现,你们根本不是人!”

“不配得到救赎!”

霍逾垂下眼。

青禾将账册合上。

“从今往后,别来见她。”

那天夜里,霍逾将我留下的玉梳摔在地上。

捡起地上的尖刺,扎进自己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有***。

被发现时,他已经昏倒在墙边。

太医替他包扎,他醒来后却问的第一句话是:“她那时,是不是也这么疼?”

没有人回答他。

这之后,霍逾在诏狱里待了三年。

他将我留下的账册抄了七遍,把每一笔证据都整理清楚,交给大理寺存档。

不是为了替自己洗清罪名。

而是因为那是我用命留下的东西。

他不敢再糟蹋。

钟思意在大理寺被折磨半年后,惨死。

宁远川和沈氏在流放途中染病,没熬过第一个冬天。

宁砚被送往边地时,双膝旧伤复发,也死在半路。

霍逾则在后一年死于寒疾。

临死前,他将那把断了梳齿的玉梳交给青禾,求她带去我墓前。

青禾没有收。

她说,霍逾不配与姑娘同葬。

也不配留在她身边。

影像散去时,我在系统空间里坐了很久。

系统问我:是否进入下一世界?

“有任务吗?”

没有。

“有人等我去救吗?”

没有。

我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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