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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迟了。
我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血从我后脑勺流了出来。
“不可能……阿悦。”
傅野川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几乎膝行着去抱我,指尖刚碰到衣角,就被冲上来的医护人员推开。
“快!伤者还有生命体征!快送去急救室!”
他被人群隔开,眼睁睁看我被抬上担架,推进抢救室。
门合上,红灯亮起来。
董依依赶来,站在他身旁,嘴角压了又压,到底还是翘起一点:“姐姐就算疯了,也不该**啊。”
她伸手来扶他,“傅野川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傅野川一把甩开她,厉声让她滚。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识趣的把董依依带走。
天一点点黑了。
傅野川无力地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忽然想,这么晚了,他和苏悦都不在家,女儿一个人待着,肯定会害怕。
他摸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没人接。
打到第三个时,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已经死了。
他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接下来,就看病人愿不愿意醒过来了。”
傅野川推门进去,
苏悦躺在白床单上,脸色比床单还白,额头的纱布渗着血。
他坐在床边,
伸手想碰她,指尖刚触到皮肤,又缩回来。
他想起苏悦跪在雨里磕头,磕了一万个,额头的血融进积水里,散成淡淡的红。
想起两个骨灰罐一起碎在地上,灰白的粉末混在一起,被风吹散。
“阿悦……对不起,我错了。”
可房间里,除了他的哭泣声,就只剩下仪器在滴滴作响。
查房医生说,苏悦的情况很稳定。
傅野川站起身,轻声开口。
“阿悦,我去把女儿带回家……”
凌晨三点,傅野川跑到墓园,徒手去刨狗坟。
指甲嵌进湿冷的泥里,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也感觉不到疼。
守墓人打着手电吼了一声“干什么的”,下一秒,就被他眼里的狠厉吓得转身就跑。
傅野川摸到那个骨灰罐,抱出来,贴在心口。
“爸爸来了……爸爸带你回家。”
站起来时,他才看见指尖全是血污,把罐子都弄脏了。他慌忙把血擦在衣摆上,又去擦罐身。越擦越脏,血和泥搅在一起,抹得到处都是。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罐盖上。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他去找法医,想把女儿和那条狗的骨灰分开。
法医沉默了很久,说无能为力,骨灰太细,混得又太多,再也分不开了。
傅野川想……行吧。
分不开,就都带回家。
傅野川木然地打开家门,打算把骨灰放下,再去医院照顾苏悦。
一抬头,女儿的画还贴在墙上。
画里是自己,是苏悦,是她,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手拉着手。
那是去年,他生日那天,女儿画的。
恍惚间,傅野川好像又看见女儿甜甜的笑,听见她奶声奶气的说:“爸爸!生日快乐!你是我最爱的爸爸!”
傅野川面无表情的经过简笔画,来到主卧,拉开抽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女儿的留言:
“爸爸,我会努力活久一点,永远陪着你们呀。所以你也要按时吃胃药,不要又让胃病复发哦。”
女儿字迹工整,可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明显能感受到,握笔人正忍受巨大的疼痛,才会把字写得这么难看。
傅野川愣在原地。
女儿的心脏病不是假的。
她好像知道自己要不行了,所以才写下这段话。是鼓励自己,也是提醒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这座满是女儿痕迹的房子里,傅野川抱着小小的便签,哭得撕心裂肺。
他抬起手,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他恨死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