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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淼淼像是被这句话掐住了脖子。
她突然向后一仰,整个人瘫软滑下去。
“淼妹!”
陈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肖淼淼躺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喉咙里挤出抽气声。
“药……我、我哮喘犯了。”
她挣扎着朝陈健伸手,指尖都在打颤,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把门口几个邻居都吓了一跳。
“快送医院啊!别真闹出人命!”
陈健脸都白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嘴里直喊“让开”。
童童被吓哭了,拽着陈健的衣角不放。
“妈妈,我要妈妈!”
陈健一边抱着肖淼淼,一边扯着童童,踉跄着往门外冲。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只觉得脚底发凉。
陈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慌乱,有愧疚,却没有半点要留下来的意思。
“秋月,我先送淼淼去医院,这里……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地上,砸得我心口生疼。
我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面对陈野询问的眼神,我摇摇头。
就这样,我眼睁睁看着陈健抱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没了热闹可看,门口那群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楼道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屋里一片狼藉。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蕾丝窗帘扯下大半,化妆镜倒扣着,那只粉色行李箱还歪在楼道里。
女儿缩在我腿边,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裤腿。
我蹲下去,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我一遍遍拍着她的背,声音抖得厉害。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没事了”这回事。
身后响起“哗啦”一声。
我回头,看见陈野弯腰拎起那堆杂物,一件一件往垃圾袋里塞。
他动作利落,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愣了几秒,把女儿安顿在沙发上,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玻璃渣。
“你别动。”
陈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邦邦的。
“带着孩子坐好,我收拾。”
我动作一顿。
“这是我该干的活。”
“你该干的活,是护好你自己和那丫头。”他头也不抬,“别的,交给我。”
我鼻子猛地一酸,没再坚持,坐回沙发上,把女儿抱在腿上。
屋里只剩下陈野收拾东西的声响。
他把肖淼淼那些衣服、化妆品、杂物一股脑塞进箱子里,又拿扫帚把碎玻璃扫成堆。
干这些活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这漫长的一天,我的心里终于多了一点安稳的感觉。
哄睡女儿。
陈野突然递给我一个东西。
是一个碗。
白色的瓷碗,裂成了好几块,又被人用胶水一点一点粘了起来。碗沿缺了个角,粘痕歪歪扭扭,看着已经旧得发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碗。
是我当年去看守所给陈野送饭时用的碗。
那时候他刚进去,我托了人去看他,别的都带不进去,就买了份热饭,用这个碗装着,隔着铁窗递给他。
但是他看都没看就把饭菜砸得满地都是。
“这碗……怎么在你这儿?”我哑着嗓子问。
陈野语气硬邦邦的,“我看你穷成这样,生怕你回头找我讹碗钱。”
这个嘴硬的男人,连句好话,都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碗,又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女儿。
心里那团积压了太久的寒意,像是被这一个小小的碗,暖回来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另一件事。
“陈野。”
“嗯。”
“你刚才说,”我抬头看他,声音很轻,“那场火,到底是谁放的?”
陈野眉头一皱,似乎不想与我多说。
“明天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