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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十二点，贡嘎机场。
高原稀薄的空气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
周启明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打开手机。
将微信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程宁的未读信息。
对话框停留在他昨天发出去的那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许佳**便携式氧气瓶，声音虚弱：
“师兄，我头好疼……胸口也闷。”
周启明停下脚步，熟练地替她拉拢羽绒服的防风帽，低声宽慰：
“刚落地都会有点高反。到了住的地方就好了。”
“有我在，别怕。”
许佳望着他，开心地笑起来。
“师兄，谢谢你。”
“为了陪我，筹备了半年的婚礼说放下就放下了。”
说着，她似是有些懊恼。
“嫂子肯定恨死我了……”
周启明动作顿了一下。
原本，此刻的他应该穿着西装，与程宁一起站在酒店举行仪式。
有后悔的情绪正在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两年后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她不会。”
周启明坚定下来。
“程宁不会离开我。”
他直视着许佳的眼睛。
“等你支教结束，我会立刻回去和程宁结婚。”
许佳还想再说，周启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老何打来的。
“启明，你真的跑去藏区了？”
电话那头，老何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一起传了过来。
周启明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不是早就通知过你们婚礼取消？怎么，没当成伴郎，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可是，婚礼没有取消……我正在盛世酒店……”
“小吕、阿辉他们也都在。”
周启明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老何，编这种**有意思吗？”
“我都到藏区了，程宁跟谁办婚礼？跟我的人形立牌吗？”
“老子骗你干什么！”
老何的火气也上来了。
“新郎是裴渡！是裴渡！程宁穿着婚纱挽着裴渡的手正在挨桌敬酒呢！”
“你踏马自己看微信！”
电话被掐断了。
周启明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心中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微信界面弹出来老何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最上面是一段十秒钟的短视频。
画面里，宴会厅门口，巨大的迎宾水牌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名字。
新郎：裴渡新娘：程宁
另一段长视频，是红毯上，程宁穿着拖尾婚纱，妆容明艳。
三次婚期，程宁一共挑过三套婚纱，但周启明却从未见过她真正穿上的样子。
她挽着裴渡的手臂，微微仰头，眉眼弯弯地对着身旁的男人笑。
裴渡低头看着程宁，眼神深情专注，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
然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台下掌声雷动。
程宁的父母坐在主桌，笑容满面地与裴渡的父母碰杯。
视频里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似乎他的缺席没有给这场婚礼带来任何影响。
“咔嗒”一声。
周启明手里的氧气瓶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屏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就缺氧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婚礼真的如期举行了。
程宁竟直接换了新郎！
“师兄？你脸色好难看……”
许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滚开！”
周启明低吼一声，猛地挥开许佳的手。
许佳猝不及防，差点被掀翻在地：
“周启明！你疯了？！”
周启明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只是颤抖着手指拨打程宁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尝试打给程宁爸妈，打给老何，没有人接。
他冲回机场的售票柜台。
“回京北！给我一张回京北最早的机票！快！”
工作人员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查了查系统，抱歉地开口：
“先生，今天藏区全境大风降温，后续航班全部取消了。”
“最早的一班，在后天上午。”
周启明双手捂脸，脱力般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