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一天淋了雨,我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
躺在卧室里,我拿出体温计。
39.5度。
脑袋昏昏沉沉。
正想打车去医院,客厅外的门却响了起来,我刚走出卧室。
就对上了沈云溪盛满怒意的双眸,她牵着许景言,猛地把手机屏幕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沉下脸。
“**川,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贴近我。
我呆愣地看了她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沈云溪颇有些恶毒的话就传到耳边:
“不就是昨天因为特殊情况没接你回去?”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善妒?就这么嫉妒景言比你更优秀?嫉妒到甚至想毁了他?”
这些话的分量太重。
我猛地清醒过来,才瞥见手机屏幕上以我视角发出来的控诉帖。
控诉作为我兄弟的许景言瞒着我,和我的女友沈云溪违背了十多年的感情。
并且,细致讲述了那天我是如何撞见她们的。
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支持我的人,轮番讨伐许景言的不道德。
这些话,确实是我心中所想没错。
可我从未想过,以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他们。
我张了张口,想辩解。
可喉咙就像被锐利的尖刺哽住,痛得要命。
试着发出几个音节,都哑得不成样。
“泽川,你就非得耍这种手段?”
许景言往前站了一步,眼中盛满怒意。
“我们是结拜过的好兄弟,这是不会变的事实。”
“可现在你害我被停职,那个单位多难进你明明都看在眼里,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云溪冷笑一声。
“**川,你总是这样任性。”
“接下来的事,你最好都一个人承担。”
门摔得很响。
我听着细碎的残音,十年的感情寄托也被摔得七零八落。
许景言去而复返。
抬起头,才发现他收起了怒意和受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定从容。
他站在我面前,毫无征兆承认自己是这件事的一切源头。
我沙哑着声音:“为……什么?”
他笑了声:“泽川,别怪我。”
“我总要找个方式让她彻底放下你,这次只能委屈你咯。”
“你对我那么好,这次就顺带成全我。”
曾经我被欺负霸凌,是他救下我,同时鼓励我。
“泽川,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欺负你的人。”
他说,不就是一次处分?哥替你背了。
现在,这个身影却和那群人慢慢重叠。
他转身离开,关门声音很刺耳。
我看着前方,***也看不清,始终喘不上气。
凌晨三点,我在医院病房坐着输液,烧没退。
手机震了又震。
上司在公司群里艾特我:
**川,网上的事影响太大,明天你不用来了!
我抖着手点进去,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云溪官宣了,和许景言。
帖子一经发出,原来的谣言就不攻而破,激烈的谩骂又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统统被扒出来。
严重的**影响到了公司。
同事甚至在群里讨论:
平时看着老实,原来是那种人……
下一秒,我被踢出群。
房东发来消息:
江先生,不用考虑了,房子我不租了,你另寻住处吧。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被刺得眼角泛痛。
五年前大学毕业,我跟着沈云溪和许景言义无反顾来到南城。
想证明在这座城市里,小透明也可以留下一点痕迹。
五年后,反而是他们。
用最沉痛的代价告诉我,一厢情愿最是一文不值,是最可笑的举动。
这么多年,我像个蜗牛一样缓慢循着他们的足迹攀爬。
或许,我更加适合缩在壳里。
天亮后,我办了出院。
顺便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订了张回家的机票。
行李早已经收拾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属于三人的所有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离开前,我把那两串钥匙丢进垃圾桶。
坐上出租车直奔机场。
很快,机场的播报声响起,我也同步编辑好了一条动态,点击定时发送。
登机前一分钟,手机震得很响。
沈云溪和许景言同时发来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我没看,关机。
从此山高水远,不必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