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庄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楚明凰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玄色锦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瑾安……你果然没死。”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试图伸手来抓我。
“别碰他。”
一只手挡在了我的面前。
顾长歌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高挑的身影挡在面前，像一道屏障。
她眼神凌厉地看着楚明凰。
“这位贵人，强闯民宅，对我家掌柜的动手动脚，未免太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顾长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明凰被迫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顾长歌。
“滚开！这是本宫的家务事！”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再次看向我。
“瑾安，过来。”
“我是明凰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但更多的是那种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她招招手，我就该像以前一样回到她身边。
我从顾长歌身后走出来，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客官认错人了。”
我语气冷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下谢岚，是这茶庄的掌柜。”
“客官口中的瑾安，并不认识。”
楚明凰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你叫我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谢岚？”
“不……你就是瑾安！你眉心的那颗小痣，我怎么可能认错！”
她突然情绪失控，猛地冲过来想要抱我。
“瑾安，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错了！”
“那个毒夫我已经把他挑断手脚筋关进暗牢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顾长歌眉头一皱，反手扣住楚明凰的肩膀，轻轻一推。
楚明凰本就虚弱，被这一推直接踉跄着摔倒在地。
“我说了，离他远点。”
顾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他是谢岚，不是你的附属品。”
楚明凰狼狈地爬起来，红着眼睛冲我吼。
“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了**本宫的罪！”
她竟然还想拿罪名来压我。
我忍不住笑了。
“**之罪？”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
“郡主是不是忘了，半年前***府那场大火，京兆尹已经结案。”
“王夫谢瑾安，是因为郡主带侍君去山庄治病，伤心欲绝，引火**的。”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一个已经死在宗人府档案里的人，怎么犯罪？”
“难道郡主要去皇上面前说，你连自己正夫的尸骨都认不出来？”
楚明凰浑身一震，脸色灰败如土。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
“瑾安……”
她突然跪了下去，毫无形象地抱住我的衣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到你留在墙上的那些刻痕了……九十九道，你刻的时候得多疼啊。”
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该用治病做借口去宠幸他，我不该要你的血……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心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郡主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我用力将衣摆从她手里扯出来。
“郡主当初不是说，好透就走吗？”
“怎么现在病好透了，郡主不去兑现承诺，反倒跑来找我这个多余的药引了？”
楚明凰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顾将军，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打烊了。”
我转头看向顾长歌。
“好。”
顾长歌抬手扣住楚明凰的肩臂，稍一使力便将她带了出去。
“郡主，好走不送。”
砰的一声，茶庄的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