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叶知微来沈宅的次数变多了。
每次都有正经理由。
合同急着看。
方案急着改。
董事会材料要提前确认。
她在我面前一直很规矩。
叫贺景沉“贺总”，叫我“沈小姐”。
说话滴水不漏。
像一台永远不会犯错的机器。
贺景沉也越来越不避讳地让她参与沈家的事。
有天晚上，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公司周转要用钱。”
“你名下那笔现金，先拿一部分出来。”
我正在吃布丁。
“多少呀？”
“一个亿。”
勺子在我手里停了一下。
“一个亿是多少个包呀？”
贺景沉额角跳了跳。
“别闹。”
我抬头看他。
“我没闹。”
“叶总不是来帮公司省钱的吗？怎么越省越要我拿钱？”
叶知微终于开口。
“沈小姐，**都会有阵痛。”
“我们只是暂时需要支持。”
我眨眨眼。
“阵痛就是钱痛吗？”
唐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贺景沉脸色难看。
“梨眠，你不懂经营，就别添乱。”
我抱住玩偶，小声问：
“那钱花哪儿了？”
“谁收了？”
“什么时候还？”
“要是不还，是不是我就没有买包钱了？”
叶知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大概觉得，跟我这种人解释，是浪费生命。
贺景沉却不得不哄。
因为那笔钱在我名下。
他写了一张说明给我。
大意很简单。
公司暂时缺钱。
我同意拿钱出来。
他和叶知微会负责用好。
后面还写了一句：
我已经知道所有安排，以后不会追究他们。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
然后抬头冲他笑。
“这个意思，是不是我把钱给你们。”
“你们要是弄丢了，也不能怪你们？”
贺景沉被我问得一噎。
“我负责，行了吧？”
我低下头。
“你说负责，又没有写。”
“爸爸以前说我笨，签字前要看清楚。”
“我怕签错了。”
叶知微很快接话。
“可以写。”
“沈小姐谨慎，是应该的。”
她写得很快。
用途。
去向。
经办人。
审批人。
风险承担。
贺景沉签字确认。
叶知微签字确认。
我拿着那几页纸，笑得甜甜的。
“这样我就敢签啦。”
半个月后，董事会召开。
贺景沉要推两件事。
第一，让叶知微升任更高的位置，正式管采购、客户和门店。
第二，把沈氏几家赚钱门店，交给外面公司统一打理。
他说这是为了省成本、回现金、减压力。
叶知微穿着白西装，坐在他右手边。
神色平静，像已经赢了一半。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欣赏。
有人讨好。
也有人等着看我签字。
贺景沉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梨眠，签了。”
“别再问那些让人笑话的问题。”
叶知微也看向我。
“沈小姐放心。”
“以后这些麻烦事，我和贺总会处理好。”
“你不用辛苦。”
我拿起笔。
贺景沉肩膀明显一松。
叶知微唇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笔尖快碰到纸时，我停住。
贺景沉脸色沉下去。
“又怎么了？”
我冲他甜甜一笑。
“我怕我看不明白，叫了几个会看的人来。”
会议室门被推开。
蒋叔、财务负责人和律师一起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