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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赢家 渡庸人 2026-09-07 19:20:03

​夜色沉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黑墨。

​我驱车穿过半个城市。

​来到了郊外那栋阴森的老宅。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也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庭院里的杂草长得老高。

​风一吹。

​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还有一种独属于老人的腐朽气息。

​穿过漆黑的长廊。

​我走进了最深处的卧室。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壁灯。

​光线极其昏暗。

​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

​此时正死死躺在病床上。

​他半张脸僵硬地瘫瘫着。

​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唾沫。

​眼珠却撑得极大。

​转动着看我。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

​很陌生。

​我从来没有在老宅见过她。

​“你是谁?”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护理师。

​护理师没有回答我。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病床上的父亲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喀喀声。

​他用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

​极其艰难地摆了摆。

​眼神死死瞪着那个护理师。

​示意她出去。

​护理师默默站起身。

​低着头走了出去。

​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冰冷的嘀嘀声。

​我一步步走到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把我逼上绝路的老人。

​“纸条是你写的?”

​我开门见山。

​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父亲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他费尽了浑身的力气。

​才从歪斜的嘴唇里。

​吐出极其极其微弱的气音。

​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我不得不弯下腰。

​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你……以为……你赢了?”

​父亲的声音干瘪而刺耳。

​“你……只是……继承了……我的位置。”

​他喘了一大口粗气。

​那双混浊的眼里**出诡异的光彩。

​“接下来……所有人……都会……怕你。”

​“怕你的人……”​“最终……都会……杀你……”​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让我呼吸一窒。

​他说的没错。

​陈跃在怕我。

​周姨在怕我。

​那三个我亲手培养的年轻人在怕我。

​他们怕我手里这把刚杀完人的刀。

​所以他们要在我下一次挥刀前。

​合力杀了我!

​“最大的敌人是谁?”

​我一把拧住父亲病服的领子。

​逼视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

​“那个一直在给我发匿名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父亲没有回答我。

​他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极其嘲讽的笑容。

​他的眼神越过我。

​投向了床头柜的最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伸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玻璃已经裂了一角。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父亲。

​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两人都穿着简陋的工装。

​肩膀挨着肩膀。

​站在一座低矮破旧的小厂房门前。

​朝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我把照片从相框里抠了出来。

​翻到了背面。

​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一九八七,与沈建平。”

​沈建平?

​我盯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在季氏集团所有的历史档案里。

​在季家的所有亲戚关系里。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沈建平是谁?”

​我猛地转过头问父亲。

​但病床上的父亲已经合上了眼睛。

​任凭我怎么推拉。

​他都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心电图的起伏变得极度平缓。

​我知道。

​从他嘴里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我把照片塞进口袋。

​大步离开了老宅。

​刚走出老宅大门。

​一阵刺骨的夜风吹来。

​我浑身冷汗直冒。

​多年复仇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告诉我。

​有人在盯着我。

​我假装没察觉。

​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

​一辆没有**照的黑色越野车。

​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跟在了我的车后。

​不是陈跃的车。

​也不是那三个年轻人的车。

​对方的跟车技术极其专业。

​保持着绝不被发现却又甩不掉的距离。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狂暴的轰鸣声。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环城高架上狂飙。

​我连续切了三个变道。

​在一个极窄的岔路口急刹弯漂移。

​终于在十分钟后。

​把那辆黑色越野车彻底甩在了身后。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荒地里。

​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喘息。

​“叮。”

​寂静的车厢里。

​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三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沈建平不是你父亲的朋友。”

​“他是***的第一任丈夫。”

​看着屏幕上的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彻底瘫在了座椅上。

​母亲改嫁给我父亲之前。

​竟然还有过一段婚姻?

​但在我所有的记忆里。

​在我这五年调查的所有资料里。

​母亲从未提过这个叫沈建平的男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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