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礼现场的视频发出去后。
不到十分钟，就涌现了上千条评论。
几乎清一色，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新娘自己的婚礼，让她素颜？
这家人都疯了吧妹妹容貌焦虑就让姐姐别打扮，什么逻辑？
化妆师都能偷偷退掉，太窒息了，这婚确实不该结。
我盯着那些评论，忽然很想哭。
原来真的。
不是我的错。
可仅仅过了半小时，风向居然变了。
源头是爸妈紧随其后，发布的一条澄清视频。
视频里，妈妈哭得眼睛通红：“我们家这两个女儿，性格从小就不一样。”
“小女儿凝凝从小爱漂亮，性格又敏感。
大女儿言言却像个假小子，从来不在意这些。”
“我们都以为言言是不喜欢打扮，可婚礼前，她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看到妹妹穿伴娘裙，就开始阴阳怪气。
婚礼当天，更是突然变脸，说不如直接让妹妹当新娘。”
我看着视频里的爸妈，手指一点点变凉。
他们嘴里说的，明明都是一些轻飘飘的话。
可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把矛头指向我。
短短几分钟，我俨然已经变成了从小嫉妒妹妹，心思深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姐姐。
而紧接着，江凛也发了一条长文。
文章里，他说：舒凝从小对自己的外貌很敏感，她毕竟是我未婚妻的亲妹妹。
所以婚礼前，我们商量过，伴娘裙不能太普通，希望她能穿得开心一点。
舒言当时也同意了。
至于化妆师，他给出了另一套说法。
婚礼前一天，舒言临时提出一些造型要求，和化妆师沟通不愉快，对方才取消订单。
我承认是我没有及时处理好，可我没想到，舒言后来却把一切归结到了妹妹头上。
甚至后来，在婚礼上，当众逼妹妹脱掉伴娘裙。
我盯着屏幕，目光死死落在那几行字上。
全身的血液，几乎已经凉透了。
而舒凝的小号，也恰好在这时发布了一条视频。
她眼睛红肿，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容貌焦虑，你也不会讨厌我。”
“你不要再因为我和爸妈还有**生气了——是不是我不在了，你才会原谅他们？”
视频戛然而止。
评论区彻底炸了。
妹妹是不是准备寻死？
反转了，我还以为真是什么伴娘抢新娘风头，结果是姐姐自己难缠，化妆师不伺候，还嫉妒妹妹漂亮？
这姐姐也太小心眼了，非要把妹妹**吗？
评论一条接一条刷过。
几乎都在一边倒地指责我。
我拼命摇头，想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
可我的账号被大量举报，连一个字也发不出了。
短短几天，事件就波及到了我的现实生活。
公司以“影响恶劣”为由将我开除。
我的手机号也被泄露，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短信。
每一条，都是说我心思恶毒，让我**。
甚至，连我都住址也被扒了出来。
每天都有人在我的出租屋门外大声敲门，隔着门骂我。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打开门，门口却只剩下一滩还没干透的粪水。
房东很快不堪其扰，将我赶了出去。
我像过街老鼠一样，终于撑不住，回了家。
我跪在地上，低下头，木然道：“爸，妈，对不起。”
“婚礼的损失，我赔。”
那张二十八万六的账单，我最终还是签了字。
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分不剩。
爸妈松了口气，不忘让我再去安抚一下舒凝。
我点点头，走到舒凝房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轻快的笑声。
舒凝正坐在梳妆台前研究新的妆容。
我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想笑。
她依旧可以做漂亮的小女孩。
而我，短短几天，被人人喊打，硬生生老了好几岁。
江凛从舒凝房间出来，看见我，神色依旧冷淡。
“你知道错了就好，这件事就此结束。”
“婚礼我会重新安排，这一次，我会替你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惨笑。
“不用了。”
我转身往外走。
踏出那扇门时，忽然觉得身上一轻。
五年的感情。
二十多年的家人。
我终于可以彻底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