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每一次,我都输得体无完肤。
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躺在床上,赵屿白只是在训练时擦破了点皮,我姐和沈曼青就紧张地丢下我,连夜开车带他去医院包扎。
我因为误食了赵屿白做的海鲜粥而严重过敏、浑身起疹子。
赵屿白只是满脸愧疚地低着头道歉,她们就立刻心疼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转头却指责我:“卓渊,你明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对屿白好,故意小题大做是吧!”
一次又一次的偏心,一次又一次的指责。
我早该明白的,她们的心早就偏到了太平洋。
可是我偏偏不信邪,偏偏要固执地去索要那份早就变质的感情。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回忆的潮水褪去,留下的只有生不如死的剧痛。
我的脸色由青紫转为灰白,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急救棚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快!
按伤情分类,重症优先!”
李主任大声指挥着,目光在混乱的急救棚里快速扫视。
仅仅一秒钟,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倒在角落里的我。
“天呐!
这里有个危重!”
李主任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撕开我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冲锋衣,看清我胸口那可怕的塌陷和极度不对称的起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颈静脉怒张,气管严重偏移,胸廓饱满没有呼吸音……”李主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护士大吼:“是张力性气胸并发严重内出血!
伤者处于极度休克状态!”
“快!
立刻准备粗针头!
必须就地进行胸腔穿刺排气,否则他活不过三分钟!”
护士们听到指令,立刻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箱,抽出最粗的穿刺针,准备碘伏消毒。
李主任跪在泥地里,双手按在我的肋骨边缘,寻找着穿刺的最佳位置。
我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他额头上急出的冷汗。
终于有人来救我了。
我那颗因为绝望而逐渐停摆的心脏,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李主任接过穿刺针,准备扎入我胸腔的那个瞬间——急救棚上方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我亲姐那冷酷、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事故现场和急救棚内轰然炸响:“市医院急诊科的李主任听着,我是现场安保总指挥林梦薇!”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带着你带来的骨科团队,马上前往市医院VIP病房!”
“赵屿白的脚踝需要立刻进行多方专家会诊!
绝对不能耽误他下周的田径比赛!”
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急救棚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主任举着穿刺针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抢过对讲机,对着我姐疯狂大吼:“林指挥!
你疯了吗?!”
“我这里有一个濒死的重伤员!
张力性气胸!
内脏大出血!
他现在连呼吸都没有了,我必须马上抢救,否则他马上就会死!”
“脚踝崴了算什么急诊?
你让我放着快死的人不管,去给一个崴脚的会诊?
你这是在**!”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我姐那充满不屑与嘲讽的冷笑声,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李主任,你少在那儿危言耸听。”
“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是我亲弟弟,他叫林卓渊。
他从小就喜欢装腔作势骗人,什么毛病我比你清楚一百倍!”
“他就是看不得屿白好,故意在这儿装死拖延时间!”
我姐的声音越来越冷硬,“我说了,别管他!
如果你今天不马上带着团队过来给屿白会诊,我保证你明天就会脱掉这身白大褂!”
大喇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主任呆呆地拿着对讲机,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与深深的同情。
而我,在听到我姐那句“别管他”的瞬间,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胸腔里的痛感突然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仿佛要飘起来。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滴——————”连接在我身上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