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回房,我重新算账。
年例百两,妆*三千。节礼、馈赠、母亲暗贴,零零总总八千两。
外加娘亲提前给的绣坊嫁妆可持续的营收。
若在江南买一座小院,雇两个婆子,护着砚哥儿安稳到老,不成问题。
我正写“雇两个婆子”,隔壁突然传来凄厉的呜咽。
我冲过去,见砚哥儿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抱住头,浑身剧烈颤抖。
周妈妈要去抱他,却被他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咬住手腕。
“我来。”
我坐在床边,不着急触碰,让他先感知我的存在。
他太害怕了。
姐姐**里说,这孩子不仅被**,还可能亲眼目睹了沈巍给姐姐换药的场景。
沈巍留着他,却又怕他有朝一日开口说话,所以用尽手段折磨他,想让他彻底变成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真疯子。
我慢慢靠近,伸出手,从他肩膀开始,一路向下,到手臂、腰背、双腿,稍稍用力,一抓一放。
像小时候姐姐对我那样,挤压让我感知到边界与安全感。
果然,他渐渐安静,头一点一点垂落,最后歪在我手边,呼吸匀了。
天已蒙蒙亮。我望着他的睡颜,眼眶发酸。
我从小就怪,不爱说话,总盯着窗棂光斑。
母亲急得请大夫、道士、高僧。
只有姐姐,日日陪我,不逼我说话,不逼我笑,不逼我合群。
她只是坐着,绣花,哼曲。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就用她的世界,一点点撬。
出嫁那日,锣鼓喧天。
她一身红衣上轿,轿起那一刻,我冲破身体那无形的禁锢,对着渐走渐远的花轿大声喊:“姐姐!”
可声响太小,被喜乐吞没。
此后,只剩终身遗憾。
还好,砚哥儿我带回来了。
我会像姐姐当年那样,陪他看窗棂上的光斑,直到他愿意重新看看这个世界。
我也一定会让沈巍,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