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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全家带妹妹去了奢侈品专柜置办行头。
精致的礼服、亮面皮鞋被一一买下,只因妹妹多看了俩眼。
这些开销,几乎抵得上我兼职一学期的生活费。
离开的时候,妈妈瞥见角落那条素雅连衣裙。
淡淡开口。
“星星升学宴,江思月不能丢我们家的脸。”
“这件裙子,就当是磨她性子的奖励。”
她让妹妹给我打电话,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可一个死人,注定接不了电话。
一连三次,电话都无人接听。
妈**耐心告罄,皱眉开口。
“江思月这个白眼狼,给她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原来只剩灵魂了,心口也会疼。
在妈妈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爸爸讪讪开口,“月月从来没有和家里断联这么久……”
妈妈闻言蹙起了眉。
哥哥宽慰道,“肯定是星星的治疗方法奏效了,妈你就别操心了。”
妹妹眼角噙着泪,“姐姐肯定是怪我,把她扔在大山里。”
“妈妈,把姐姐接回来吧,我没关系的。”
妈妈温柔地替妹妹擦干眼泪。
“星星,妈妈怎么可肯让你受委屈呢?”
“罢了,我看她就没有这个享福的命。”
“江思月什么时候回来由你决定。”
她们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
妹妹小声嘟囔着,称自己房间太小,新买的衣物无处安放。
妈妈当即决定推倒我的房间,改造成妹妹的衣橱。
爸爸面露迟疑,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不合适吧,月月回来住哪?”
妈妈却不以为然,头也不抬地回道。
“她马上要去上大学了,与其房间放这当摆设,不如给星星放衣服。”
我愣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可妹妹也要去上大学啊。
我的灵魂拼命阻拦,终究没能**工人推倒房间。
我在家里最后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砖瓦废墟之间,妈妈弯腰清理杂物。
指尖忽然触到一张卷起来的画纸。
那是我小时候一笔一笔认真画下的全家福。
纸上歪歪扭扭描绘着妈妈、爸爸、妹妹和我。
四个人紧紧挨在一起。
妈妈盯着画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漠然。
“装模做样。”
她随意将画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心口仿佛被反复捶打,酸软发涨。
在妈妈眼里,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爸爸轻声叹气,“孩子也是一片真心。”
妈妈当即皱眉反驳。
“真心?她要是真心就不会见死不救。”
“你忘了当年我失足掉进池塘?江思月只顾自己贪生怕死跑开,还是星星拼尽全力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
我猛地怔住,原来这就是妈妈讨厌我的理由。
可当年分明是我不顾一切跳下池塘,把妈妈拽到岸边。
手腕也被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可真相淹没在妹妹的谎言里。
升学宴前三天,妹妹带全家去了马尔代夫旅游。
全家都在夸妹妹懂事,赚了钱懂得孝敬爸妈。
骂我是只会吃白食的白眼狼。
生前,我无数次期盼一场毕业旅游。
总被妈妈以家里没钱搪塞过去。
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画,攒够旅游经费。
到头来被妹妹占为己有,成了向爸妈邀宠的工具。
我吸了吸鼻子。
罢了,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家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一家人惬意地在马尔代夫度假。
看潮起潮落,听海风阵阵。
爸爸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由感慨。
“要是月月月也在就好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妈妈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耐。
“提那个晦气玩意干嘛?”
爸爸面带不忍,“素枝,咱们得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月月毕竟是个小姑娘,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在大山里,我我不放心。”
妈妈立刻反驳,“这样才能让她收收性子。”
“谁叫她不肯把清北大学的名额让给星星。”
“星星伤心的俩天都没吃饭,她这个作姐姐的也不心疼。”
爸爸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我手都在抖。
我飞奔回家,将这个喜讯告诉妈妈。
一向对我疏离的她,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妈妈为我做了一桌子菜。
我幸福得几乎眩晕。
我以为,这么多年,她终于看见我了。
可下一秒,妈**话向冷水一样泼下来。
“月月,这名额,你让给妹妹吧。”
我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却妈妈又道。
“你和妹妹长得一样,别人不会发现的。”
“你脑子灵光,成绩本来就好,明年再考一次就是。”
“不像星星,错过这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原来,妈妈哄我,讨好我,只是为了妹妹。
喉咙又干又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不。”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拒绝妈妈。
话音刚落,妈妈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我手里夹的菜,也被一筷子打落。
“白眼狼,不配吃我做的菜。”
思绪回笼。
全家享受着阳光碧海,阖家欢乐。
而那个不肯让出名额的我,已经永远长眠于离家的千里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都沉浸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惬意时光里。
所有人完全忘记我的存在。
直到警方一通跨国电话打破了平静:
**,请问是江思月的家属吗?
我们在哀牢山发现了一具年轻的女尸,dna数据库比对显示死者是江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