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皱了皱眉：“不舒服就少吃点，别硬撑，晦气。”
“晦气”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嗓子眼憋了一路的话。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看我：“什么事？
说。”
“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身体也不太舒服，想去医院查查，能不能……先借我两千块钱？”
话音刚落，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后妈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吓得我一哆嗦。
“借钱？
陈阳，你还好意思开口借钱？
你都二十六了！
有手有脚的，还要啃老？
你看看浩浩，虽然还在读书，但每个月还知道做家教赚零花钱给我买礼物，你呢？”
她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除了过年过节回来蹭顿饭，还能干什么？
两千块？
你知道**赚钱多不容易吗？
他的退休金还要留着给浩浩以后买房付首付呢！”
我低着头，脸烫得像火烧一样。
“阿姨，我是真没办法了……我身体真的不舒服……”我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祈求看向我爸。
我爸终于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阳子，不是爸不帮你。
你也听到了，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
你那个妈当年跟人跑了，把你扔给我，我把你拉扯大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你成年了，该自己立起来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你自己没本事，别总想着从家里吸血。”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剧痛突然加剧，眼前一阵发黑。
我想站起来，却两腿发软，“咣当”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前，我只听到后妈尖锐的叫声：“哎呀！
装死给谁看呢！
要死死外面去，别死在家里触霉头！”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走廊里。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头顶的日光灯晃得我眼晕。
“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脸色严肃。
“你是陈阳？”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医生，我这是怎么了……你是被人叫120送来的，送你来的人交了急救车费就走了。”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胃部有肿瘤，初步判断性质不好，也就是胃癌。
而且已经有腹膜转移的迹象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的嘴巴在动，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胃癌？
我才二十六岁啊！
“……必须马上手术切除，后续还要化疗。
你家属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
医生的声音重新钻进耳朵里。
我呆滞地摇了摇头：“我……我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