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我被单独召入了御书房。
萧景珩已经换下了龙袍,穿了件月白常服,正倚在窗边煮茶。见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坐。”
我却不坐,只是看着她:“陛下今日,倒是演得一出好戏。”
“怎么,生气了?”她斟了杯茶推过来,“朕若不把你推出来,那些老狐狸怎么会相信,朕是真的要开女子科举?”
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三年前,她还是先帝最不受宠的公主,被贬去冷宫,是我**进去找她。那时她也这样煮茶,说:“知微,我要那个位置,你帮不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帮。”
然后我们就真的做到了。她杀了手足至亲,踏着血路坐上了龙椅。而我,成了她最隐秘的刀。
“周子衡,”萧景珩忽然开口,“今科二甲第七,你父亲看中的女婿。今日殿上,他看了你十七次。”
我挑眉:“陛下数得倒是清楚。”
“朕只是好奇,”她眯起眼,“你当年,可曾真心喜欢过他?”
茶盏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我想起很多年前,周子衡还是父亲门下一个穷书生,会在雨天为我撑伞,会在冬夜为我温酒。那时我以为,这就是喜欢了。
“喜欢过,”我说,“直到我发现,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沈侍郎千金的身份。”
萧景珩笑了:“所以你在醉仙楼,故意激他带那个柳如烟来?”
“陛下明鉴。”
“你啊,”她摇摇头,“心太软。若换作朕,当场就让他身败名裂。”
我没说话。我确实心软,所以只是让他带着他的小青梅,亲眼看着我站在这金銮殿上,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进士及第,在我这个“待嫁闺中”的女子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比他死,更让他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