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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程一念，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你们什么意思？”
姜满抓紧裙角，小声解释：“姐姐，你不喜欢见媒体，也不愿意站上台，我只是替你宣传。”
姜愿把画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
姜满以姐姐为灵感，创作“星光”系列，献给自闭症群体。
末尾的撰稿人落款，是程一念。
姜愿的呼吸骤然停住。
“星光”系列的灵感，来自外婆留给她的一盏手工星星灯。
她花了两年，才完成这一系列。
现在，姜满不仅拿走她的作品，还拿她的病给自己编了一个感人的故事。
真是......令人作呕。
姜愿伸手就想要撕下那一页，却被程一念抓住手腕。
“这样对公司、对所有人都好。”
“你不能接受采访，也无法站在发布会舞台上。”
“满满有百万粉丝，让她成为原创设计师，更有利于公司上市。”
姜愿轻嗤一声：
“她宣传了我的作品，所以作品就变成她设计的了？”
姜母不耐烦地打断：
“你们是亲姐妹，为什么一定要分这么清楚？”
姜满也开口。
“姐姐，我没有想抢你的作品。”
“我只是代替你站在台前。”
“发布会结束后，赚到的钱还是一家人的。”
她说得很真诚，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不是姜愿最珍贵的心血。
周崇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愿愿，公司准备上市，需要重新确认知识产权归属。”
“你把这份文件签了，对外由满满担任主设计师，你继续负责创作，收入不会少你的。”
姜愿接过协议。
前几页是普通的授权条款。
直到第十七页，才出现一行被刻意缩小的文字。
姜愿自愿将本人过去及未来创作的一切设计作品，无偿转让给周氏集团。
一旦签字，不仅过去七年的作品属于公司。
就连她未来设计的每一件作品，也不再属于自己。
姜愿看向周崇屿。
“你想让我签？”
周崇屿沉默了一瞬。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公司属于我，也等于属于你。版权放在谁的名下，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
名字写姜满还是姜愿，没有区别。
作品属于她还是属于公司，也没有区别。
周崇屿娶的人是谁，爱的人是谁，似乎同样没有区别。
“签吧。”
姜母催促道：
“发布会只剩三天，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事。”
姜愿的手机放在腿上。
屏幕亮着，将客厅里的每一句话自动转换成文字并保存。
这是程一念过去替她设置的功能。
姜愿不擅长在多人谈话中立刻回应，所以会把重要对话通过录音记录下来。
没想到第一次用它保存的，是她最亲近的人剥夺她署名权的证据。
姜愿合上协议，指尖颤抖得握不住笔。
“我今天状态不好。”
“明天再签。”
周崇屿没有怀疑。
“好。”
他收起协议。
“我晚上陪你回去。”
“不用了。”
姜愿第一次拒绝他。
从姜家出来后，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公司的设计工作室。
门禁卡贴上感应区，屏幕却亮起红灯。
权限已失效。
姜愿站在门外，打开内部系统。
她的职务已经从首席设计师变成外聘设计顾问。
设计部负责人一栏，写着姜满的名字。
变更时间，是昨天游戏开始前。
姜愿将所有保存的证据全部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打来电话。
“姜小姐，经过核对，周氏集团对您127件作品的独家授权，本周到期。”
“他们急着让您签这份协议，就是为了取得永久版权。”
姜愿盯着墙上那张七年前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周崇屿手里举着她设计的第一枚胸针。
那时他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姜愿的名字。
“到期后不再续签。”
姜愿收回视线，
“发布会展示的全部作品，准备证据保全。”
律师提醒她：
“不需要提前告知周总吗？”
姜愿慢慢摇头。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那些设计究竟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