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傍晚，我穿着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长裙来到了陆家那座奢华的半山别墅。
大门前的豪车排成了长龙。
刚走到宴会厅的旋转玻璃门前，我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安保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请出示邀请函。”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里面衣香鬓影的宾客，刚准备报出陆珩的名字。
一道刺耳的女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当年那个不要脸的拖油瓶吗？”
陆珩的表妹陆娇娇踩着细高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这身不值钱的行头，捂着嘴笑出声。
“怎么，在外边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来想勾引我哥？”
周围几个名媛瞬间围了过来看热闹。
“娇娇，这就是当年那个在少爷**礼上死皮赖脸倒贴的保姆女儿？”
“长得也就这副狐媚样，难怪当年能干出那种下作事。”
“保安怎么回事，这种浑身穷酸气的人也放进来，等下污染了空气怎么办？”
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过来。
十六岁那年**礼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那一天也是在这里，陆珩站在那个耀眼的水晶吊灯下。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着满屋子的亲戚说我是一个试图攀高枝的野丫头。
我妈为了保住我，跪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磕头求他们网开一面。
可换来的只有陆家人的无情驱逐。
回忆的痛楚让我呼吸有些急促。
我冷冷地看着陆娇娇，刚想开口反击。
“娇娇，不得无礼。”
陆珩的声音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燕尾服，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一样缓缓走下来。
身边依然跟着那个像连体婴一样的宋珈蓝。
“晏清舒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
陆珩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宽纵。
他扫了一眼我身上朴素的裙子，微微皱眉。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昨天不是让你打扮得体面点吗？”
“算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品味。”
他转头看向陆娇娇和那群名媛。
“以**舒就要搬回陆家侧院住了，你们说话注意点分寸。”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陆娇娇瞪大了眼睛。
“哥，你疯了？你让这个女人住进陆家？嫂子能同意吗？”
宋珈蓝适时地贴紧了陆珩的手臂，做出一副极其大度的温柔模样。
“娇娇妹妹别这么说，清舒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阿珩哥哥是个念旧情的人，多养闲人一张嘴对陆家来说也不算什么，我当然不会介意。”
她微笑着看向我，眼神里却满是胜利者的挑衅。
“姐姐，既然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以前的恩怨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说着，她主动从旁边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两杯红酒。
递了一杯到我面前。
“来，姐姐，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欢迎你重新回到陆家。”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高脚杯，又看了一眼陆珩口袋的位置。
为了玉佛，我强忍着恶心伸手去接。
可就在我的指尖刚要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
宋珈蓝的手腕突然极其不自然地一歪。
满满一杯猩红的酒液，不偏不倚地全部泼在了她自己那条纯白色的高定礼服上。
“啊。”
宋珈蓝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姐姐，你就算心里嫉妒我，也不该在这种场合故意泼我酒啊。”
全场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就是陆娇娇尖锐的怒骂。
“晏清舒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嫂子这条裙子要几百万。”
陆珩脸色铁青地将宋珈蓝搂进怀里，看我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晏清舒，你在发什么疯？”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陆珩，你的脑子如果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刚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连她的杯子都没碰到。”
陆珩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
在他的逻辑里，我就是一个因为嫉妒而失去理智的疯女人。
“还敢狡辩。”
陆珩厉声喝断我。
“珈蓝好心好意敬你酒，你却当众给她难堪，这就是你求人该有的态度吗？”
他指着地上那摊红酒渍，又指了指宋珈蓝裙角上的污点。
“现在，立刻给珈蓝道歉。”
“然后拿纸巾，跪在地上，把她的鞋子给我擦干净。”
周围的宾客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我当着整个京城名流的面，跪下给宋珈蓝擦鞋。
这不仅是在羞辱我，更是要彻底摧毁我的尊严。
我看着陆珩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咬紧了牙关。
“我不跪。”
陆珩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佛，举在半空中。
“不跪是吧？”
“这块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摔在地上，会碎成几瓣？”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