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4 章

第 4 章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

侯府里已经点起了灯笼。

下人们脚步匆匆为萧璟策上朝参加封后大典做准备。

两个粗使婆子推开了我跨院的门。

“裴姑娘,侯爷有令请您即刻移步家庙。”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带任何东西。

穿着单薄的罗裙顺从地跟着她们穿过长长的回廊。

家庙在侯府的最深处。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

我被推进去,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落锁。

婆子在门外喊了一声:“姑娘好生抄经,饭菜每日会有人从门洞递进去。”

脚步声远去。

家庙里只有一尊泥塑的菩萨。

案台上摆着笔墨和一叠厚厚的宣纸。

冷风从破漏的窗户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我走到东南角的墙根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紧接着一条黑色的飞爪无声无息地勾住了墙头。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翻了下来像猫一样落在地上。

是燕祁渊的影卫。

他没有说话。

快步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我。

“主子吩咐,服下此药闭息一刻钟。”

我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

影卫动作极快,用一根结实的绳索将我绑在他背上。

药效发作得很快。

我的心跳开始减慢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就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见家庙外传来了换防的脚步声。

“东南角守卫交接。”

这是防守最薄弱的瞬间。

影卫借着飞爪的力道背着我腾空而起翻出了高墙。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一辆宽敞平稳的马车里。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角落里燃着暖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身上的湿冷衣服已经被换下。

换成了一套柔软的月白色云锦长裙。

伤口也重新上了药不再疼得钻心。

我撑着坐起来挑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宽阔的御街。

两旁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禁军。

无数的百姓跪伏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沉闷声响。

“醒了?”

一个低沉冷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我转过头。

车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玄黑色的十二旒冕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

俊美到近乎锋利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燕祁渊。

那个十年前被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废太子。

那个为了我硬生生从泥沼里杀出一条血路夺下这万里江山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只玉碗,正拿着银匙轻轻搅动着里面的热汤。

“你的身体底子亏空得厉害。”

他没有看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群庸医说,你不仅流了产,还中了半个月的绝嗣药。”

他舀起一勺热汤递到我唇边。

“喝了。”

我看着他没有动。

“这是去哪?”

“皇宫。”他的手稳如泰山连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

“今日是朕的封后大典。”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只接我出府。”

“朕改变主意了。”

燕祁渊抬起眼眸直视着我。

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燃烧着隐忍了十年的疯狂。

“裴菱歌,你替他挡了十年刀,结果连个全尸都差点没留下。”

“朕不欠他萧璟策什么。但朕欠你一条命。”

他把汤匙抵在我的唇上。

“张嘴。”

皇宫正殿前文武百官按品级跪伏在白玉阶下。

萧璟策站在武将的第一排神色肃穆。

沈绾樱作为侯府家眷跪在女眷区低眉顺眼。

九十九级汉白玉阶上钟鼓齐鸣。

礼部尚书展开明**的圣旨声音响彻云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裴氏女,温良淑德,静正垂仪。”

萧璟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裴氏?

京城里似乎没有哪个显赫的世家姓裴。

“仰承皇太后慈谕,册立为皇后,母仪天下!”

“钦此!”

礼乐声大作。

百官山呼万岁齐齐磕头。

萧璟策也跟着磕头。

直到礼官高喊恭迎皇后娘娘千秋。

他才随着众人一起微微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玉阶。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繁复的明**凤袍的衣角。

戴着九龙四凤冠的女人站在燕祁渊身侧。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

萧璟策的目光随之望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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