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这件婚纱的腰围好像还需要改一下。”

店员轻声细语地在旁边提醒我。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

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舟坐在身后的丝绒沙发上。

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阿舟，你看这件怎么样？”我转过身问他。

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敷衍地笑了笑。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迅速回到了手机上。

“领口是不是有点低？”我故意问道。

“不会，挺好的。”他答得飞快。

可是这件婚纱明明是高领的复古款式。

我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拆穿。

突然，他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起来。

林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我去接个电话。”

他在走廊上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能从玻璃门的缝隙里听到几个模糊的词。

“别哭”、“我马上到”、“等我”。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焦急。

“微雨，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又是紧急状况。

“婚纱还没定下来。”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先自己看着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卡留给你，随便刷。”

他把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桌上，连西装外套都没拿就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拿。

五分钟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智能行车记录仪**软件。

为了安全，林舟的车上装了全天候监控，账号是我们两人共享的。

视频画面很快加载出来。

林舟坐在驾驶座上。

副驾驶上坐着那个我刚刚见过不久的女人。

叶凝霜捂着胸口，靠在座椅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舟哥，我好像胃疼得厉害，好难受。”

林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语调，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让你按时吃饭你总是不听。”

“可是你不是在陪微雨姐试婚纱吗？你这样跑出来，她会不会生气啊？”

“婚纱什么时候看都行，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在车厢里翻找了一下。

然后拿出了一个粉色的靠枕。

那个靠枕是我专门买来放在车里垫腰的。

上面还绣着我名字的缩写。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个靠枕垫在了叶凝霜的背后。

“靠着这个会舒服一点。”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骨节泛白。

原来所谓的紧急状况，就是她的胃疼。

原来在我的身体和她的情绪之间，他永远都会选择后者。

我把手机锁屏，转头看向店员。

“麻烦帮我把这件换下来吧。”

“宋小姐，这件不合适吗？”店员有些诧异。

“不合适。”我笑了笑，“尺寸完全不对。”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我走出了婚纱店。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

我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水坑里。

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呼啸而过，全都是满客。

婚纱店的店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出来。

“宋小姐，雨太大了，林先生没回来接您吗？”

她把伞递给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这种同情让我觉得无比刺眼。

我推开了那把伞，走进了暴雨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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