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耐心温柔地解答我的困惑。
寻常人若是想和人鱼一样在海中生活，只需要有避水珠就可以，每条人鱼生下来，体内便自带避水珠。
我攥紧小笺，又想起被自己开膛破肚过的那些鱼。
下一瞬。
「这是谁的信？」
周淮宴阴冷的声音自身后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如擂鼓。
面上，我乖顺将信件递给周淮宴，垂下眼眸，脸颊染上一抹羞红：「是我阿娘，催促我与殿下圆房。」
周淮宴顿了顿，窥视的兴致消散，眉间隐隐厌倦，随口敷衍：「三月后吧。」
我呼出口气，不动声色将信藏起。
相对无言，气氛陡然僵住。
从前并非如此。
每次见了周淮宴，我总是绞尽脑汁与他搭话，而他忍住不耐倾听。
冷风吹过，繁花纷纷扬扬飘散，穿堂入室，一瓣桃花落于我的鬓发间。
周淮宴抬手欲拂，我下意识瑟缩躲过。
周淮宴愣住，眉骨沉沉。
数息后，他冷不丁问：「薇薇，是因为我冷落你，所以生我的气吗？」
周淮宴瞧了眼我留疤的手心，轻叹一声，许是愧疚，他压低嗓音：
「三个月，你只需委屈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依旧是我的正妻，日后，我们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抬起眼眸，跌进周淮宴略显温柔的眼眸里。
我怔了怔，又想起我与周淮宴第一次见面，我赴宴的衣裙被阿姐剪破，大庭广众下撕裂开，难堪之时，目睹一切周淮宴脱下外袍为我遮挡，并且冷冷斥责阿姐。
让我经年死水的心泛开涟漪。
如今，我平静点头，再无欣喜。
没有日后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