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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勤工助学岗，一小时十二块。
每天中午和晚上各干一个半小时，月底结钱。
我第一天上工没经验，盛汤时烫红了两根手指。领班让我去冲凉水，后面的学生却已经不耐烦地敲起餐盘。
「阿姨，快点啊，我要上课了。」
我把手往围裙上一擦，又抓起汤勺。
忙完饭点，我买了两个馒头，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慢慢吃。
十三块七已经只剩十一块七。
电话响起来时，我正把第二个馒头掰开，准备留到晚上。
「月月，学校还催不催学费？」
奶奶那边风很大，夹着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我去找你大伯了。他手里没有现钱，说能替咱们问问村口放账的。」
我的手一下收紧。
村口那个人借一千，一个月就敢要一百五的利息。
「奶奶，别借。」
「不借你怎么念书？学校还能白让你坐着？」
「我找到食堂的活了，管我在饭点吃饭，还发工资。」
我看了一眼手里干巴巴的馒头，故意把声音放轻快。
「企业资助的材料也交上去了。老师说我的情况符合，叫我安心等。」
其实老师只说会如实递交。
结果一天没下来，我就一天不敢说自己***。
奶奶沉默了很久。
「那要是选不上呢？」
喉咙里的馒头忽然咽不下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轻松：
「选不上，我就多干一份活。」
「学校附近有便利店招夜班，周末还能发**。我都问好了。」
「你别再去求人，也别碰那种高利钱。咱们已经够难了，不能再背一身债。」
奶奶在电话那头抹起眼泪。
「是奶奶没本事。」
「您把我养到大学，怎么会没本事？」
我咬了一大口馒头，含混地笑。
「我可以的。您照顾好爸爸，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我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憋回去。
对面忽然多了一只餐盘。
周雨荷和方倩、陈佳站在桌边。
她的盘子里也是素菜，却特意夹起唯一一块豆腐，放到我馒头旁边。
「吃吧。」
「没选上以前，别先把自己饿坏了。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们班没人关心你。」
方倩看了一眼我的两个馒头。
「昨天才填回访表，今天就吃成这样。资助人又看不见，演给谁看呢？」
周雨荷赶紧碰了碰她。
「别这么说，江月可能是真的没钱。」
她把豆腐又往前推了推，声音轻得像叹气。
「你想拿资助，我能理解。可林总最后还是会综合考虑，光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也不一定有用。」
「要是落选了，你也别怪老师，别怪同学。」
我把那块豆腐夹回她盘里。
「我没怪任何人。」
「倒是你，嘴上说不申请，怎么比我还关心结果？」
周雨荷脸上的温柔僵了僵。
陈佳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雨荷是怕你受不了打击，好心来劝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拿起剩下的馒头起身。
「那麻烦她把好心留着。」
「我现在只想挣钱，不想听已经退出的人教我怎么落选。」
身后安静了一瞬。
直到我走出食堂，才听见方倩压低声音安慰她。
「你跟她计较什么？名单出来，她自然就消停了。」
「对啊，咱们全班都给你投票了。林总只要不糊涂，就不可能把名额给她。」
这话我听见了。
我没有她们那么笃定。
我只能捏紧围裙口袋里的十一块七，一遍遍告诉自己：材料已经送到了。
只要再熬几天，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