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为了天枢，为了涂山，还是为了怀中的这个人。
我们从神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色，涂山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起来。我扶着沈墨尘，一步步走出那扇残破的石门。他半个身子都倚在我身上，呼吸浅而促，可神志还算清醒。我每走几步就偏过头去看他，确认他还醒着。
“别看了。”他哑声说，“再看下去，路都走歪了。”
“你闭嘴。省点力气。”
他低低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二长老和三长老还在神冢外守着。他们一看到我们出来，便带人围了上来。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让人先抬了担架过来。沈墨尘躺上去的时候，还攥着我的手不肯松。我只好跟着担架一路走回主殿。
他在半路上昏了过去。
我守了他一天一夜。这一次他没有发烧，也没有梦魇。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呼吸浅得跟没有似的。师尊看过后说，他旧伤未愈又强行调动灵力，体内的神源碎片已经压制不住魔气太久。好在我在神冢里把灵力渡了过去，补了些根本。但接下来至少半个月不能动武，不然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整整一宿没有合眼。
这一天一夜里，涂山还发生了几件大事。进攻涂山的天界神卫在朱雀撤退之后不久也全部撤走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山焦土。大长老派人清点损失，发现战死的涂山子弟有三十七人，伤者上百。桃林烧毁大半，后山的灵脉也受到了冲击。
青黛的伤恢复得很快，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到主殿来找我。我让她帮忙给沈墨尘换药，她一边换一边小声说：“帝姬，大家虽然都很难过，但看见您平安回来了，就又有了主心骨。大长老说，涂山这次能撑过去。”
我心里发酸，面上只是点了点头。
沈墨尘醒过来的时候，是次日夜里。
我正趴在床边打盹，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了一下。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半睁着的眼睛。他看着我，眼神像一潭深水，朦胧中透着几分清明。
“你一直在？”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
“不然呢？”我的嗓子也哑得厉害，但还是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醒过来。”
他看我的眼神更深了些。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辛苦了。”
“知道就好。”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扶着他慢慢喝下。他体力还差得很，光是坐起来就让他出了一身汗。我用手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我把朱雀撤退、天界神卫退兵、涂山损失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天后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他说，“朱雀只是先头试探。她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那我们就趁她等之前，打她个措手不及。”我说。
他转过头来看我，似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道：“司瑶，你体内的神源碎片还不太稳定。虽然它已经认你为主，但毕竟只是残片。要把它完全炼化、真正为你所用，还需要时间。”
“时间。”我苦笑了一下，“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我的脸颊，“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东西，把自己逼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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