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隔壁支着破桌子算命的先生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袍,头顶还支着一把边缘坑坑洼洼的破伞。
他捋着胡须,慢悠悠道:“早就跟你说过,久热逢淫雨,地气往上翻,这雨,没那么容易停。”
小贩只当他故弄玄虚,嘴里又骂了两声便不再理他。
白蕊看向他匆忙收拾的物件,原来是卖草编凉席、**的。
这暑热炎炎的时节,铺一席草席、戴一顶草帽,原是十分爽快的。
可草编的物件最怕沾水发霉。
白蕊看向眼前的雨,心中暗自感叹。
不过一场细雨,却让小贩多日来的辛苦尽数白费。
她知道编出来一件草席有多累,在边关时,没有充足的床垫被褥,将士们就会拔枯草编织草席垫子,其中光是搓草就磨得双手刺痛、起茧子,那种疼,这辈子她都无法忘记。
怀里的苏米轻轻唤了她一声,白蕊应了声,抬脚就往前头的茶馆里走去。
刚到一楼,就听见有客人闲聊。
“那春风楼的女子当真教导有方,竟引得各路贵人垂涎。”
“可不是嘛,前有京城安阳侯府的三公子为了她抛弃郡主,后有清俊少年郎花大价钱为她赎身。
也不知道这小娘子是乖巧温顺,还是一身媚骨勾人。”
“你既好奇,不若我们哥仨今晚前去享受享受?”
一阵猥琐嬉笑声低低传开。
白蕊牵着苏米的手缓步上楼,水珠顺着伞尖滑落,滴到木板上,发出悦耳的滴答脆响。
二楼,青黛临窗而坐,手里捧着小二刚刚端上来的一杯凉茶,耷拉着眼皮,一脸肉疼地望着窗外。
对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青黛头也不转,声音很是颓丧。
“别问我花了多少钱,问就是咱们在北疆辛苦打十年仗都攒不齐的俸禄。”
苏米扯扯白蕊衣袖,手挡嘴巴小声问:“白蕊姐姐,你们一年的俸禄有多少啊?”
白蕊伸出手掌。
“五百两?”
白蕊默了瞬,“五两。”
苏米深吸一口气,一脸同情地看向她。
“姐姐,你们好穷啊。”
她今天穿的粉色绣折枝海棠的蚕丝襦裙一身都要七两银子。
这杀伤力,直白的我都想**。
有人注意小米宝贝鞋上的珍珠,那光泽,那么圆润,怎么着也得二两银了吧,都得的上农户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呜呜呜,我居然在小说里体验到了贫富差距。
苏米宝宝的表情好生动,有谁截图了吗?我要做表情包。
青黛听着对面的话,心更疼了,想到罪魁祸首,脸色愈发黑了,握着茶杯的指节嘎吱作响。
她收到了手下的飞鸽传书。
秦文镜带着白卿卿坐着马车过了两座城,即将迈入第三座城时,却被门口守卫拦下。
对方照例查看进城之人的路引。
秦文镜趾高气昂地搬出京城安阳侯府公子的身份,想靠着身份,像进前两座城一样被恭恭敬敬地放行。
谁料这座城的县令寒门出身,刚正不阿,规矩严明,压根不管什么贵公子。
底下的守卫遵从命令,恪尽职守,非要所有人出示路引。
秦文镜虽有些气,但也老老实实地出示路引。
可轮到白卿卿时,她却磨磨蹭蹭,一脸尴尬为难。
周遭有行人认出来白卿卿,传言秦文镜小气没担当,搞大了人家妓子的肚子,还一文钱没花带着人私奔。
也有从浔阳而来的商队,听到秦文镜的名字,转头就和周围人聊起来他和郡主和离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