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组长心里暗暗点头。
不冲别的,就冲这利落劲,他就喜欢。
机修工干活,就得干净利索,拖泥带水的干不了精细活。
不过,干活利索是一回事,技术是另一回事。
苏云柯干完活,把工具归置好,脱了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去洗了手。
回来后走到刘组长旁边,
“刘组长,活干完了,还有别的吩咐吗?”
“嗯。”刘组长哼了一声,“你先熟悉熟悉车间设备,每台机床的型号、运行状态,自己都记一下。”
“好咧。”
苏云柯笑着响亮的应了一声,抿着唇,压下心底的激动,沿着车间一台一台看过去。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这些机器可比姥爷讲的那些要先进。
不过她基础功扎实,而且只要她不靠的太近,机器旁的一些老师傅们也不避讳她看。
偶尔问两个问题,也会回答她。
哪台车床导轨有磨损、哪台铣床的冷却系统有点堵、哪台磨床的轴承异响……
她心里都有数。
至少有三台设备带病运行,只是毛病不大,没人在意。
拖下去,迟早出大问题,她没吭声。
她相信这些老师傅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机器紧张,只要不是明显的大毛病,就不可能停工修理。
而且她刚来第一天,也轮不到她说话。
中午,食堂。
苏云柯拿着周敏给她的饭票,排在队伍里。
宁远厂的食堂真大,能容下几百人同时吃饭。
窗口里菜品种类不少,***、炖豆腐、炒白菜、土豆丝……
苏云柯打了满满一饭盒米饭,又要了一份***、一份炖豆腐。
中午管饭,不吃白不吃。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猛吃。
昨天一天就吃了半个馒头,今天早上又没吃东西,她早就饿疯了。
***肥而不腻,炖豆腐咸香入味,她吃得头都不抬,一盒饭很快就见了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敏端着饭盒坐过来,惊奇的看着她,“你竟然能吃这么多,不够再去打,管够的。”
“嗯。”苏云柯嘴里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周敏看着她吃,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有个事跟你说。”
“临时工试用期三天,这三天厂里不安排宿舍,你得自己找地方住。”
“等过了试用期,才能申请集体宿舍。”
苏云柯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件事她还真忘了。
她就剩一毛钱了。
澡堂子五毛钱一晚,她今晚都住不起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周敏,很坦然地说:
“周姐,我就剩一毛钱了。”
“我可以申请预支工资吗?”
她脸有些红,觉得自己脸可真大,活儿还没干啥呢,又是临时的,还想从厂里要钱。
周敏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表情有些呆滞的看着她,“一、毛?”
苏云柯点头,如果不行,她就只能去睡公园了。
“周姐,可以吗?”
“……原则上不可以。”
周敏看她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哎,其实也没多大事儿。”
苏云柯马上抬起头,眼睛儿希翼的看向她。
周敏瞬间感觉身心舒畅,一股豪气冲到心口,她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块二毛钱拍在桌上,
“临时工工资是一天一块二,干一天算一天钱,你先拿着,我垫着。”
“等你这三天试用期过了,你就可以去住集体宿舍了。”
“这……”苏云柯看着桌上的钱,有点犹豫。
“拿着拿着。”周敏把钱塞她手里。
“哎呀,你亏不了我,等会儿我就去财会那里和他们说一声,你这三天的钱归我。”
“我啊,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可我也不傻。”
“没看我就借你一天的钱嘛,明天的只要你不被刘组长退了,我中午还给你,怎么样?”
苏云柯攥着那一块二毛钱,重重点头,
“谢谢周姐。”
“客气啥。”周敏夹了一筷子***,“你还是叫我小敏姐吧,周姐感觉把我叫老了,我才比你大三岁。”
“好的,小敏姐。”
周敏点头,“嗯,果然,还是这样听着舒坦。”
下午,苏云柯在刘组长身边儿给他打下手。
刘组长正在修一台车床的进给机构,拆了一地零件。
苏云柯看着,时不时递个扳手、拿个螺丝,递的都是刘组长正好需要的,不用他开口。
刘组长嘴上不说,心里的满意度又高了些。
有眼力见,又有基础,很不错。
下班的时候,刘组长收拾工具,苏云柯主动把工作台擦干净,零件归位,地面扫了一遍。
“行了,回去吧,明天别迟到。”
“知道了,刘组长,我保证不迟到。”
苏云柯马上表态。
“嗯。”
刘组长点点头,看着干干净净的工作台和整整齐齐的物料架,嘴角勾了下。
再看两天,只要这小子技术过得去,收了他也不是不行。
晚上,工农澡堂子。
苏云柯用五毛钱买了票,进了女浴。
还是那个角落的淋浴头,热水浇下来,一天的疲惫和油污被冲掉。
她揉了揉胸前的红印子,这儿勒了一天,胸口上两道红印子,又酸又疼。
她琢磨着,要不把束胸撤了?
可转念一想,白天在车间里看机床的时候,她得凑近了看导轨、看齿轮……
她半弯腰模拟了下,胸前要是鼓囊囊的,碍事,挡视线。
而且狗啃的碎短发配大胸,怎么想怎么奇怪。
算了,以后还得缠,只是没必要缠这么紧,应该就能舒服些了吧。
等过了试用期,攒点钱,去修下头发,额头前边也有些挡视线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缠上束胸布。
而此时正在办公室加班的陆昭远眉头却皱了起来,那感觉又来了。
**的闷痛感,刚才好像又被人揉了下。
昨晚全身也有**感,好像被谁摸了一遍一样。
他有些烦躁的向后靠了靠,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第二天一早,刘组长就被厂办叫走了,据说是兄弟单位有台老机床出了毛病,情况紧急,让他过去帮忙。
临走前,刘组长把苏云柯叫到跟前,指了指旁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