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砚没承认,也没否认。
顾长缨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我今夜当值,刑部收到线报,郑国公府从傍晚起加了三倍守卫,府墙四周都埋伏了**手。消息封锁得很严,若不是我在刑部档案房看到调令,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沈砚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郑国公府今夜换防的详细安排,字迹工整,是顾长缨的手笔。他抬头看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顾长缨沉默了一瞬,说:“我不想你死在那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欠我的案子还没查完。”
沈砚捏着纸条,指节微微泛白。他原本的计划是潜入郑国公府盗账册,但顾长缨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郑国公不是蠢人,他既然敢在大朝会上发难,就一定会防着沈砚提前动手。今夜加三倍守卫,分明是故意设局等他钻进去。
“谢了。”沈砚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我不去了。”
顾长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像一滴墨落进夜色里,无声无息。
沈砚关上门,赵崇从内室走出来:“她的话可信?”
“可信。”沈砚说,“她若想害我,不必绕这么大弯子。”
赵崇点头:“那账册怎么办?”
沈砚坐在桌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纸上那个“太子”的名字上。他忽然说:“账册在郑国公府,我们拿不到。但太子府呢?”
赵崇皱眉:“太子府守卫也不薄。”
“但太子府没有加三倍守卫。”沈砚说,“郑国公只防了我去他府上,未必防了别人去太子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深处教坊司的方向:“柳如烟是教坊司头牌,太子每月都要召她入府唱曲。明日大朝会前夜,太子府必然设宴,她有机会进太子书房。”
赵崇沉默了一会儿:“你信她?”
“不信。”沈砚说,“但她想活。皇后拿她家人要挟她,她比任何人都想摆脱这盘棋。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抓住的。”
他连夜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赵崇:“你派人送到教坊司,务必亲手交到柳如烟手里。”
赵崇接过信,掂了掂:“你让她偷什么?”
“太子写给郑国公的亲笔信。”沈砚说,“郑国公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太子必然留有后手。他们之间一定有书信往来,太子书房里,应该有一封提到‘事成之后’具体安排的信。”
赵崇收好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砚一眼:“你脸色不好。”
“血耗多了。”沈砚说,“歇一歇就好。”
赵崇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砚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纸上三个名字,伸手把“郑国公”三个字划掉,在下面写了“太子”两个字。
他想起顾长缨刚才的话,想起柳如烟那碗醒酒汤,想起周半山说的“你父亲的事,比你想的复杂”。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正在他手里慢慢拧成一股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明日朝会上扳倒郑国公,但他知道,今夜他必须赌一把。
他吹灭了灯。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他想起父亲被押上囚车那天的模样,想起父亲回头看他时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那批**藏在哪,不知道郑国公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赵崇的母妃之死与这一切有什么关联。但他知道,这些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像一条河,正朝着某个方向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