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倒不是淮泱宫出了什么**,而是昨日翠芝被拖出宫时,嘴里一直喊着“宸贵妃指使奴婢”。
当时好几个淮泱宫的粗使太监都在场,回来后吓得连扫地的笤帚都拿不稳。
陈泱泱看着心烦,索性把宫里所有宫人都叫到院中,让春杏一个个问话。
“昨儿翠芝挨打的时候,谁凑过去看了?都说说,她都喊了什么。”春杏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小脸紧绷着,倒也有几分管事姑姑的气势。
院中站了二十来个宫人,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陈泱泱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并不急着开口。
静了片刻,一个小宫女怯生生地举起手:“回春杏姐姐,奴婢当时在墙角听着了。翠芝喊的是‘宸贵妃娘娘指使奴婢去扔的手帕’,还喊了‘奴婢冤枉’。”
陈泱泱手中团扇一顿,抬眼看向她:“还喊了什么?”
小宫女吓得一抖,连忙跪下:“没、没了。她就一直喊这两句。后来被堵了嘴,拖出去了。”
陈泱泱没再说话。翠芝临死挣扎时反咬一口,她早料到了。
这种奴才为了活命,什么主子都敢攀。但她倒有些好奇,翠芝是在替谁做戏,又是喊给谁听的,难道是喊给这些宫女太监。
淮泱宫里的宫人们站了快一个时辰,陈泱泱才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她叮嘱春杏:“这几日宫里人少往外跑,谁再乱凑热闹就打发去浣衣局帮工。”
春杏应下,又忍不住问:“娘娘,翠芝都那样攀咬您了,您怎么也不让人把她的嘴撕了?”
“撕了她的嘴有什么用?她一个死人,什么话不敢说?”陈泱泱嗤笑一声,“她越这么喊,越说明她心虚。你真当宫里的人都是傻子?谁指使她扔手帕,如今已经证据确凿,她再攀咬也不过是**乱叫。”
春杏气得鼓鼓嘴,到底没再说话。
到了下午,内务府总管钱多福来了。
他走得很急,胖脸涨红,额头上全是汗。
一进淮泱宫的门,就“扑通”一声跪在院中,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高声道:“奴才钱多福,给宸贵妃娘娘请安!前几日娘娘问起的旧账,奴才已经整理出来了,请娘娘过目!”
陈泱泱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贤妃**,这老东西坐不住了,她也不让人起,只慢悠悠地剥着一瓣橘子,语气淡淡的:“钱总管是大忙人,今日怎么想起我这淮泱宫来了?”
钱多福不敢起,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将账册举得更高:“娘娘折煞奴才了,这账册是奴才连夜整理出来的,都是这些年太医院药材银两的出入明细。只是……只是有些款项,奴才实在说不清楚,可那些银钱,奴才绝没有私吞!都是裴……”他猛地住了口,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
陈泱泱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裴什么?怎么不说了?”
钱多福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是不停地磕头:“娘娘明鉴!奴才只是个听命办事的,这宫里的事,从来就不是奴才一个人能做主的啊!”
陈泱泱将橘子往碟子里一放,站起身来走到钱多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这胖子平时在宫里作威作福,如今倒像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鹌鹑,可笑得很。
“钱多福。”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宫知道你是裴远之的人,这宫里的油水,大头都进了裴家的口袋,你也没少喝汤,本宫今日不逼你,你把账本留下,自己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就来找本宫。想不清楚,慎刑司里有的是人帮你慢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