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肌肉在膨胀。
不是夸张的暴涨，而是每一寸肌纤维都在绷紧、压缩、再绷紧，将力量凝聚到一个近乎自毁的极限。
血管从皮肤下暴起，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他松开了铁棍。
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一把抓住枯尸挥来的右臂手腕，
然后，拧。
“咔嚓！”
枯灰发黑的手腕骨在那股恐怖的握力下瞬间碎裂，腐肉崩散。
石磊没有松手。
他攥着那截断腕，腰腹猛然发力，右脚狠狠踏在黑泥中，将整具枯尸如同一袋垃圾般抡了起来，
“砰！”
枯尸被砸在地上，黑泥飞溅，胸腔的肋骨断了一半。
但石磊连看都不看。
他赤红的双瞳死死锁住那条还攥在手里的断臂，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如同野兽啃食猎物般的嘶吼。
然后，他将那条腐烂的断臂，凑到嘴边。
张嘴。
咬了下去。
“嘎嘣！”
漆黑的骨骼在他的牙齿下碎裂，腐肉被撕扯下来，灰绿色的汁液和恶臭的脓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如同一头饿了百年的凶兽，疯狂地撕咬、啃噬，喉结剧烈滚动，竟将那些腐烂的骨肉生生咽了下去！
那具被砸在地上的枯尸还在挣扎。
残余的左手手指**黑泥，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痉挛抖动，想要爬起来。
石磊扔掉手里被啃得稀烂的残臂，一脚踩上枯尸的胸腔，将它死死钉在泥地里。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扣住枯尸的头颅，
“嗤，！！！”
硬生生，拧了下来。
枯尸的躯干在失去头颅后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不动，灰绿色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化为一滩黑色的粉末，融入脚下泥泞。
石磊站直身体，手里拎着那颗还在微微张嘴的腐烂头颅，赤红的眼瞳缓缓转动。
他在找下一个目标。
没有了。
四周的雾气中，暂时没有新的身影出现。
石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般的嘶吼，五指猛然收紧，
“噗。”
头颅在他掌中如同烂西瓜般爆裂，黑色的碎骨和腐液从指缝间挤出，滴滴答答落在黑泥上。
林尘躺在泥地里，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沉入谷底。
石磊，不对。
那个挡在他身前、会憨笑着叫他“恩人”的莽汉，那个被凶煞之力折磨却拼命保持清醒的兄弟，已经不在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一头尝到了鲜血和杀戮滋味、再也不会回头的凶兽。
石磊转过身。
赤红的眼瞳扫向林尘的方向。
那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和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审视，像是在打量眼前的“东西”，是猎物，还是同伴。
林尘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死死盯着石磊的眼睛，试图在那片赤红中找到哪怕一丝残存的熟悉感。
一秒，两秒，三秒，
石磊的目光移开了。
他转过头，鼻翼翕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赤红的眼瞳猛地缩成针尖。
林尘也听到了。
不是一两道。
是很多道。
“沙……沙……沙沙沙……”
从左，从右，从前方，从背后。
从雾气的每一寸混沌中。
那些拖行着沉重躯体的摩擦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密集而缓慢，每一道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将他们两个死死围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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