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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照雪明昭 萧沉安 2026-09-06 14:00:42

宴散时,柳宜宁穿着那身正红云锦站在宫门外。

灯火映在锦面上,红得扎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

原想还给姐姐,可已经裁了。

谢崇山替她拢好披风。

收着吧,她不会计较。

说完才看我。

对吧?

我望着那身红衣。

嗯。

只一个字,他眼底却浮出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回府后,我接手中馈。

谢家军马行属于外产,我碰不到采买底册,却能看到几个马场每年送回府里的银钱总账。

第一晚,我就在十四年前的一笔“旧马修蹄银”旁,看见四个小字。

西楼旧档。

我用炭笔轻轻点了一下。

至少那身旧衣没有白穿。

那年腊月,族里又送来一个姑娘。

纳妾文书递到我手里时,我才知道。

我去书房问谢崇山,他连军报都没放下。

族里催得烦,按规矩安置。

院子呢?

随你。

月例?

照例。

于是院子月例纳妾宴,连给族里的回礼都由我一手操办。

那晚前院喝到很晚,我在后院核完最后一笔账,才知道谢崇山根本没去新房。

半年后,那姑娘因父病自请归家,他也痛快放了人。

他并非多喜欢谁。

只是婚姻也好,纳妾也好,在他眼里都像别人塞到桌上的一份公文。

他肯落印,旁人就该知足。

嫁进侯府的第二个冬天,我终于顺着那笔修蹄银,查到一个早已消失的商号。

双鱼行。

西楼旧档我暂时进不去,只能先从外面找。

京郊马场还住着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账房,我决定亲自去问。

出门时,却听见谢崇山在前院吩咐:把夫人的暖车牵去柳府。

外面正下冻雨。

车夫看见我,握着缰绳没敢动。

侯爷,夫人今日还要去庄子。

谢崇山正在系披风。

换辆车。

普通车没暖炉。

他动作没停。

宜宁母亲昨夜又病了,她怕冷,明昭换普通车就是。

说完才看向我。

那神情很自然,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问我的意思。

我看了眼车里刚换好的手炉,撑开伞。

知道了。

普通马车半路陷进泥坑。

车夫挽起裤腿推了半天,车轮反而越陷越深。

天色已经不早,我只能下车。

你慢慢弄,我走过去。

剩下两里全是泥路。

冻雨顺着领口往里钻,到庄子时,我的鞋袜已经湿透,手指冻得连茶盏都握不稳。

老账房耳背,我问了三遍,他才听清“双鱼行”。

老人眼皮动了一下。

早没了。

从前做什么?

旧马生意,边军退下来的老马伤马,能修就修,修好了再卖。

用什么印?

老人却不肯答了,只低头喝茶。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压在桌角。

那是我十七岁接下沈家最后一条商路时,商队留下的旧信物。

老人看见铜牌,神情明显变了。

他起身翻了半个时辰旧柜,终于找出半张虫蛀的收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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