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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额头缠着纱布,手背上的针一动就疼。
送我来的邻居坐在床边。
“你可算醒了。”
“我敲了半天你家的门,里面明明亮着灯,就是没人出来。”
我睫毛颤了颤。
没说话。
医生看完检查单,脸色沉下去。
“白血病不治,血小板又这么低。家属呢?”
我盯着被角。
“没有家属。”
医生让我马上住院。
我先问:“多少钱?”
听见数字后,我摸出手机。
余额四十七块六。
那三百万赔偿款,昨天已经全转给柠柠。
我点开她头像。
“柠柠,那三百万能不能先还我一点?”
“我有急用。”
她没回。
半小时后,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亲戚群里,大伯连续艾特我十几次。
最上面是一张截图,只有我问柠柠要钱的话。
下面是她发的消息。
“姐姐可能后悔给我治病了。”
“没关系,我不治了。”
“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怪姐姐。”
群里瞬间炸开。
“昨天还装白血病,今天就抢妹妹救命钱?”
“锦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摸到枕头下的诊断书。
只要拍下来,他们就知道我没撒谎。
可昨天,大伯连字都没看清,就把它拍回我身上。
手指慢慢松开。
算了。
很快,高中群里也有人转了截图。
“这不是当年的市状元许锦澜吗?”
“成绩再好,人品不行有什么用。”
班主任也发来消息。
“学校要更新优秀毕业生荣誉墙,你的照片......先撤下来了。”
我盯着屏幕很久。
十八岁放弃大学后,我再也没进过学校。
只有路过校门时,会隔着铁栏看一眼那面荣誉墙。
最中间贴着我的照片。
本届市状元,许锦澜。
我没去成大学,也没穿过学士服。
那张照片,至少能证明,我也曾差一点,有过另一种人生。
班主任又问:“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的手再次碰到诊断书。
停了几秒,还是收回来。
“没有。”
“老师,撤吧。”
下午离开医院,走廊里有人认出我。
“就是她吧?”
“逼生病妹妹还钱那个。”
我低头往外走。
喉咙忽然一腥。
纸巾捂住嘴,再摊开时,已经红了一片。
旁边的人立刻退开。
“不会有传染病吧?”
我把纸揉紧,扔进垃圾桶。
没解释。
出了医院,我渴得嘴唇开裂。
刚拿起一瓶水,老板就盯着我。
“你是不是网上那个许锦澜?”
他把水抽走。
“算了,不卖。”
我愣了一下。
努力扯出一个笑,把水轻轻放回去。
“对不起。”
“打扰你做生意了。”
走出便利店时,太阳晒得我眼前发白。
嘴唇干得发疼,我抿了抿,还是慢慢往老房子的方向走。
那只流浪猫还蹲在昨天的台阶旁。
看见我,它立刻跑来蹭我的腿。
我蹲下去。
“饿了?”
它细细叫了一声。
我去了旁边小超市。
四十七块六。
全买了猫罐头。
回来后,我坐在台阶上,一个个打开。
它吃得太急,呛得咳了一声。
我摸摸它的背。
“慢点。”
“没人跟你抢。”
我的手忽然停住。
昨天酒店里,妈妈也是这么哄柠柠的。
我低头,把剩下的罐头全推给它。
手机还在震。
骂我的,质问我的,让我别拿妹妹救命钱的。
我按下关机键。
屏幕彻底黑了。
猫吃饱后没走,把下巴搭在我鞋面上。
我摸着它缺了一块的耳朵。
“以后可能没人喂你了。”
它听不懂,只往我掌心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