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擂台之上,劲风呼啸,韩冲手中那柄阔剑端的是沉重无比,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阵阵破空之声,震得那木制台面嘎吱作响。沈清辞虽然借着筑基丹的药力强行破境,可这新生的灵力在经脉里头横冲直撞,尚未驯服,使得他招式间难免带了几分生涩。
韩冲大喝一声:“沈师弟,你这气息虚浮,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他话音未落,手中阔剑已如黑龙摆尾,横扫而过。沈清辞心头一紧,赶忙使了个铁板桥,身子往后一仰,只觉那剑锋贴着鼻尖划过,带起的寒气激得他面皮生疼。他顺势在台上一滚,虽然躲过了这一击,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沈清辞暗骂一声,这韩冲不愧是外门大弟子,这一身蛮力加上密不透风的剑法,确实教人头疼。他正欲变招,却觉体内灵力忽然一阵翻涌,那是药力过猛留下的后患,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看台上的陈长老见状,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狰狞的笑意,一双小眼里透着狠毒。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几名执法弟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道:“瞧见了么?这厮已是强弩之末。待会儿只要他露了败相,你们便立刻上场,将这偷吃禁药的狂徒拿下,死活不论!”
那些执法弟子闻言,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陈长老一声令下。
此时擂台上局势突变,韩冲见久攻不下,也动了真火。他双足猛地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剑柄,将那阔剑举过头顶。
“重剑无锋,给我破!”
这一剑劈下,竟隐隐有千钧之势,剑气将沈清辞周身数丈方圆尽数封锁,教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台下众弟子发出一阵惊呼,皆道这沈清辞这回是真的要变成肉饼了。
沈清辞立在原地,瞳孔微缩,心里头却是急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念头。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生死激战,触发战斗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瞬移符一张!
沈清辞心下大喜,这真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也不管那阔剑离头顶还有几寸,右手在袖中猛地一捏,那张泛着微光的符箓瞬间被他撕得粉碎。
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沈清辞的身影在那重剑砸落的前一瞬,竟凭空消失了去。
韩冲这一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哪里收得住?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柄阔剑重重地砸在擂台中央,登时将那厚实的木板劈成了碎片,激起漫天尘土与木屑,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人呢?”韩冲一愣,只觉虎口震得生疼,可剑下却空落落的,并无半点砸中肉身的实感。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沈清辞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韩师兄,你这一剑力道够了,可惜准头差了些。”
沈清辞的声音冷不丁在韩冲耳畔响起,惊得韩冲浑身汗毛倒竖。他正欲转身挥剑,却哪里还来得及?
沈清辞此时已将体内残余的筑基丹药力尽数汇聚于右拳,拳头上隐隐有清光流转。他大喝一声,这一拳带着他这些年受尽欺辱的闷气,重重地砸在了韩冲的后颈之上。
韩冲闷哼一声,只觉后脑勺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那魁梧的身子晃了两晃,终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废墟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沈清辞收回拳头,只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看着倒地的韩冲,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也跟着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只觉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冷香,像是冬日里的寒梅,又像是上好的檀香。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并非那破旧的外门草屋,而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客房。
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斜斜地洒进屋内。
沈清辞转过头,只见床边静坐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生得如何?但见她一袭白裙胜雪,气质清冷如月,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一根白玉簪将长发松松束起,端的是绝代风华。
这女子,正是宗主亲传弟子顾婉清。
沈清辞想起身,却觉浑身酸软,不由得**了一声。
顾婉清见他醒了,那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些许波动,轻启朱唇道:“你醒了?莫要乱动,你强行突破又透支了灵力,经脉受损不轻,需得静养。”
沈清辞看着她,有些发懵,讷讷道:“顾师姐……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宗主内苑的客房。”顾婉清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即又道,“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宗主都瞧见了。他说你虽是灵根受损,却有大毅力、大机缘,已决定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
沈清辞闻言,心头一震,这亲传弟子的身份,可是他往日里做梦都不敢想的。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陈长老领着几名执法弟子闯了进来,他那张圆脸此时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嚷嚷道:“顾师姐,你莫要被这小子给骗了!沈清辞这厮在考核中服用禁药,且我方才查验,外门药库丢了一瓶筑基丹,定是这小贼监守自盗!快快将他交予我带回执法堂受审!”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陈长老,这老狗当真是死缠烂打,到了这时候还不肯放过自己。
顾婉清缓缓站起身,那白裙轻轻晃动,她冷眼瞧着陈长老,语气平静得惊人:“陈长老,你口口声声说他**,可有凭证?”
“凭证?那赵岩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陈长老梗着脖子,一脸的笃定,“这小子一个废柴,若非偷了丹药,怎能打赢韩冲?”
顾婉清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教陈长老心头莫名打了个突。
只见顾婉清从袖中取出一块翠绿色的玉佩,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陈长老,你瞧瞧这是什么?”
陈长老定睛一看,那玉佩晶莹剔透,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陈”字,正是他平日里随身佩戴、却在不久前莫名丢失的那块。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下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这……这玉佩怎会在你手里?”陈长老颤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顾婉清冷哼一声,声音如冰锥落地:“这玉佩是沈师弟在执法堂后院捡到的。我已遣人查过,那药库的锁头并无撬动痕迹,唯有你的钥匙能开。而你这玉佩掉落之处,正是藏匿赃物的地方。陈长老,你监守自盗,却想栽赃给一个外门弟子,你好大的胆子!”
陈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哀求道:“顾师姐饶命!老夫……老夫也是一时糊涂,都是那赵岩撺掇的,求师姐看在老夫多年为宗门效力的份上……”
“带下去。”顾婉清看都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门外立刻抢进几名真正的内门执法弟子,不由分说地架起陈长老,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陈长老那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清辞看着顾婉清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心头那块压了数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对着顾婉清微微点头道:“多谢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