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顾瑜。
他抬起手，将顾瑜被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放轻了声音：“媳妇，你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顾瑜双手攥着衣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掌柜，又看了看张青。
她知道自家男人自从上次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力气大得吓人，做事也极其沉稳。
顾瑜点了点头，轻声嘱咐：“当家的，你当心些。”
张青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转过身，看向等候在旁的周掌柜。
“既然周掌柜有心，那便叨扰了。”张青语气平静。
周福海见状，立刻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壮士客气了，请随老夫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济世堂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入清静的后院内堂。
伙计端上两杯热茶后，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福海没有急着喝茶，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张青，开门见山地问：“壮士，明人不说暗话。老夫行医大半辈子，对药材的气味最是敏感。你身上那股子参香，绝不是普通山货能有的。不知壮士手里，究竟是什么成色的好东西？”
张青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探入怀中。
他摸出一个用粗糙麻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放在八仙桌上，慢慢推到了周福海面前。
周福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麻布。
布包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株根须完好、芦头饱满的野山参。
这株参的个头不算特别大，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极有光泽的黄褐色，根须繁茂得连一根断裂的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随着布包解开，一股浓郁醇厚的草木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堂。
周福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连忙取出一把银制的小镊子，凑到近前仔细翻看参须，又用指甲在参体边缘轻轻掐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这参看着只有三十年左右的年份，可这药气和品相，竟比老夫见过的一株百年老参还要足！”周福海连连惊叹。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农家汉子，态度更加恭敬了。
“壮士，这株参，老夫要了。”周福海放下镊子，语气十分诚恳，“只要壮士肯割爱，老夫愿出四百两白银！”
四百两白银。
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这笔钱足够买上几十亩上等水田，盖起一座青砖大瓦房，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张青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看着周福海：“周掌柜，你是个识货的人。这参的药效如何，你心里最清楚。四百两买去，你转手卖给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少说也能翻上一倍。”
周福海被点破了心思，倒也不恼，只是干笑了两声。
张青竖起五根手指：“五百两。少一分，我转身就走。”
周福海犹豫了片刻。
这参的品质确实罕见，若是拿去给县太爷家那位久病的老太爷吊命，别说一千两，就是两千两也卖得出去。
“好！五百两就五百两！”周福海一拍桌子，答应得十分痛快。
他转身走到内堂的柜子前，取出钥匙打开暗格，数出五张一百两面额的汇丰钱庄银票，又拿了二十两碎银子。
“壮士，这是五百两银票。这二十两碎银，算是老夫交壮士这个朋友的一点心意。”周福海将银钱推到张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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